郑恣按住她的肩膀,用力握了一下。
“好。”
计程车在石南渡口停下时,天边已经泛起暮色。郑恣、李凤仪、陈佳宾三个人往码头跑。轮渡正在鸣笛,铁梯上没什么人了,船员已经在解缆绳。
“等等!”陈佳宾边跑边喊。
船员看了他们一眼,等他们跳上船,才收起梯子。
船舱里空荡荡的,只有几个挑著空筐的渔民。柴油味混著海腥味,船身隨著引擎的震动轻轻摇晃。
郑恣站在船舷边,看著海水从浊黄渐变成灰蓝,又从灰蓝渐变成墨黑。南日岛的轮廓正在暮色里一寸寸显形。
靠岸时,码头上的景象让她的脚步顿住了。
南日岛码头平日里空旷,此时站了十几个人,是穿著雨靴、戴著斗笠的工人,他们正三三两两聚在码头边。有人蹲著抽菸,有人站著往海里扔石子,有人背对著海面,望著渡船的方向。
看见人群里的郑恣,他们立刻围上来。
“郑老板!”
“筏出事了!”
“苗都死了!”
七嘴八舌,莆田话和普通话混在一起,郑恣一时听不清谁在说什么。但她听懂了三个字——
苗死了。
陈佳宾拨开人群,跳上一艘停靠在码头的渔船,对船主喊,“阿伯,去西湾筏区!快!”
船主看了郑恣一眼,发动引擎。渔船在暮色里驶向筏区。海风比白天更冷,郑恣裹紧外套,看著那些越来越近的养殖筏。
近了。
更近了。
她看见了。
网箱里,那些本该扭动著的灰褐色参苗,此刻一片死寂。有的趴在网底不动,有的浮在水面,灰白色的躯体隨著波浪轻轻晃动。更远一些的筏区,网箱边缘漂著一层白花花的东西。
那是死参堆积在一起模样。
陈佳宾蹲在船头,捞起一个网箱。手电筒的光照进去,里面只剩十几只还在蠕动的参苗,其他的都死了。他抓起一只死参,用手电照著看。参体软塌塌的,表皮发白,触手无力。他掰开参体,手电的光照进內壁,顏色发黑,组织溃烂。
“肝胰腺坏了。”他声音发乾,“敌敌畏加上抗生素,双重毒性。肝胆受不了。”
渔船继续往前。阿明叔的筏区也一样的景象,甚至更惨烈。网箱里几乎没有活著的参,全死了,有的已经开始发臭。
郑恣站在船头,看著这片曾经生机勃勃的海面。
两个月。
一百万。
一条人命。
全沉在这里了。沉在她二次创业的起点,南日岛。
郑恣声音发乾,“之前不还好好的……都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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