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三藏笔一顿。
黄眉老佛在大殿里等了一阵,外面动静不对,他催动人种袋,法力打出去,让金鐃加速收口。
金芒一紧,车队里所有人都往里缩了一截。
就在这一刻,罗真站起来,伸手,抓住金芒的边缘,用力一拽。
金鐃的法力从边缘开始往里撕裂。黄眉老佛双手猛地一抖,嘴里喷出一口血,人从莲台上跌下来,砸在地上。
小妖嚇得腿软,扑过去:“大王!”
黄眉老佛扶著地面站起来,脸色青白。他往手上看,金鐃的法力已经断了一道口子,正在被一股力量一点一点往外扯。
他猛地往金鐃里注入三成本源,想把这道口子堵上。
外面,罗真拽著那道口子,力道加大了一些,掌心里开始往外渗出暗金的光。
金鐃的法理开始从口子处流出来,化成细流,顺著罗真的掌心往里走。
悟空头顶的压力突然一轻。
他抬棍,猛地一撑,把头顶的金芒顶开,跳出来,大喊:“师弟,你在吃?”
“在吃。”罗真往掌心看了一眼,“味道还行。”
悟空咧嘴,转头朝山门喊:“黄眉!你的法宝快撑不住了!”
大殿里,黄眉老佛顾不上搭话,他拼命往金鐃里填法力,可金鐃漏得越来越快,填进去多少,漏出去多少。
他咬牙,把人种袋也拿出来,两件法宝同时催动。
人种袋张口,衝著车队方向袋口大开。
悟空棍子一收,站到唐三藏前面。“来了,这就是原著里收俺的东西。”
唐三藏看见人种袋,提笔,在帐本上又开了一行。
八戒从地上爬起来,拍土,看见人种袋就往后跑。“俺最怕被装袋子里,透不过气。”
沙僧拦住他:“別乱跑。”
唐三藏写完这一行,合上帐本,把笔插回去。
“悟空,可以动手了。”
悟空抡起金箍棒,朝山门衝过去,脚踩碎两块地砖,棍头直奔大殿。
黄眉老佛丟开人种袋,双手结印,召出护法四天王在大殿门口列阵,每一尊高达数丈,踏在地上,地基都在抖。
悟空没减速,棍子往护法像腰上横扫过去。
轰的一声,两尊护法像腰部断裂,上半身飞出去砸在院墙上,把砖墙砸了个大窟窿。
“两个不够。”悟空脚下一蹬,直接穿过断裂的护法像,衝进大殿。
黄眉老佛在殿內高喊:“金鐃——收!”
金鐃从罗真手边剧烈震动,往回夺。
罗真被拽了一下,身体往前踉蹌了半步,脚踩进地里一截。他低头看了看脚下,然后抬头看金鐃,神色有点不高兴。
“这东西还挣。”
他把另一只手也搭上去,两只手往后一拽。
金鐃发出一声高频的嗡鸣,黄眉老佛口中喷血,整个人往大殿深处飞退,撞在佛像基座上,基座碎了半边。
小妖们哗的一声跑光了。
悟空衝进大殿的时候,正看见黄眉老佛从碎石堆里爬起来,金鐃已经被扯出一道长裂,法理从裂口哗哗往外流。
“黄眉。”悟空棍子点地,慢慢走过去,“还打吗?”
黄眉老佛撑著膝盖,喘著气,盯著悟空身后还在往外扯金鐃法理的罗真,没说话。
他奉弥勒佛法旨来此,任务是为难取经人,拖延行程。可眼前这局面,金鐃快废了,人种袋扔在地上没人捡,连小妖都跑了。
“你那个师弟……”黄眉老佛开口,声音有点哑,“什么来路?”
悟空想了想。“他来路很复杂,你別管了。”
黄眉老佛看向殿外。罗真蹲在院子里,把金鐃剩下的法理吸完了,拍了拍手,把已经变成一只空壳的金鐃扔到旁边。
没了法理的金鐃落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表面的金漆开始脱落。
黄眉老佛看著那只空壳,沉默了很久。
殿外,唐三藏走进院子,在断裂的护法像旁边停住脚,翻开帐本,继续记。
百花羞跟在后头,抬头打量这座小雷音寺,嘴里念念叨叨:“大殿主梁裂了两道,护法像毁了两尊,院墙破损面积……”
金头揭諦举著留影石,把大殿里外扫了一圈,高声报:“全程录完了!”
唐三藏点头,朝大殿走进去。
他进门的时候,悟空正用棍子杵著地面站著,黄眉老佛坐在碎石堆上,不说话。
唐三藏走到黄眉老佛跟前,把帐本摊开,转过来给他看。
“侵犯註册商標雷音寺字號,建筑仿製,擅自开展宗教服务,非法募集香火,使用禁製法器伤害平民,妨碍正常通行,暴力拒绝执法,法器损毁一件,大殿建筑损毁由双方交叉责任计算,黄眉老佛个人赔偿额六千三百万灵石,弥勒佛管理连带责任另行通知。”
黄眉老佛低头看著那一页帐单,没动。
“你不认?”唐三藏问。
黄眉老佛沉默了一阵,抬头。“本座奉佛旨行事,有上方授权。”
“把授权文书拿出来。”
“……”
“拿不出来就是无证。”唐三藏把帐本抽回来,“你在路上设障,影响取经进度,我可以向天庭申报延误索赔,按天计算,你来算还是我来算?”
黄眉老佛抬手,把身上的金袈裟整了整,低声道:“你要把弥勒佛扯进来?”
“他已经在帐本上了。”唐三藏翻了一页,把那个弥勒佛连带责任的条目亮给他看,“你是他座下,行为后果上溯,標准流程。”
黄眉老佛脸色变了变,半晌,把嘴闭上了。
殿外,玉帝的昊天镜悬在云层后头,无声无息地把大殿內外的动静全录下来。
掌镜的天官凑近镜面,低声稟报:“陛下,黄眉动了弥勒的名號,唐僧也记下了。”
云层深处,玉帝端著茶盏,盏里的茶水一动没动。“继续录。”
“是。”天官把昊天镜角度往下压了一点,把黄眉老佛那张脸照得更清楚,“灵山这一次……”
“灵山的事,等帐本送到再说。”玉帝抿了口茶,放下茶盏,淡淡道,“唐三藏这孩子,帐记得比朕的天官还细。”
大殿里,罗真端著废掉的金鐃壳子走进来,把它放到唐三藏面前的地上。
“师父,这个没法理了,还有用吗?”
唐三藏低头看了一眼。“有,当金属材料,折价入帐。”
罗真点头,又把金鐃壳子捡起来,掂了掂重量,往储物袋里塞。
黄眉老佛看著自己百年法宝被塞进储物袋里当废料,脸抽了一下,没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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