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国內的古典音乐圈
“但是,”陈诚的声音稍微提高了一些,
“现在的听眾,耐心越来越少了。
在欧美那边,有一派製作人认为,这个桥太冗长了。
所以,他们主张直接砍掉传统的桥段,让歌曲在副歌之后直接进入下一轮的高潮。”
台下响起了一阵轻微的骚动,这些东西,学校里的讲师可从来没说过。
“而另一派人,则反其道而行之。”
陈诚继续说道,
“他们不仅保留桥段,还把桥段的功能彻底重构。
不再把它当作一个简单的过渡,而是把它升级为全曲的核心爆点。
甚至有的歌,最让人记住的旋律不在副歌,而在那个看似不起眼的桥段里。”
陈诚深吸一口气,开始对自己的作品进行技术层面的拆解。
“比如在我的新歌《despacito》里,”
陈诚缓缓说道,
“我用了拉丁音乐特有的双桥段设计。
我把传统的单一桥段拆开了,拆成了前后衔接的吟唱段和说唱段。
这样一来,听眾根本感觉不到歌曲有停顿,情绪一直推著人往前走,直到最后一秒。
这就是对去桥段化的一种极致运用,让舞蹈性和节奏感压倒了一切敘事需求。”
台下的学生们眼睛亮了。
他们回想起了那首火遍全球的歌曲,確实,整首歌听下来行云流水,
根本没有那种“要结束了吗”的拖沓感,反而让人忍不住想跟著摇摆。
原来背后藏著这样的巧思。
“而在另一首歌《die for you》里,做法又完全不同。”
陈诚顿了顿,继续讲解,
“这首歌的基础是极简的合成器音色,营造了一种空旷、孤独的氛围。
但在桥段的部分,我加入了弦乐组的铺垫。
这不是隨便拉的弦乐,而是用了古典弦乐的对位线条,强化了那种层层递进的氛围感。”
那些原本带著审视目光的老教授们,此刻脸上的表情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他们不是不知道当今音乐发生的变化,他们太知道了。
正是因为知道得太清楚,才更加恐惧。
这种恐惧源於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一种被时代洪流裹挟却找不到落脚点的窒息。
中国古典音乐界,明明拥有全球顶级的演奏家,如郎朗、李云迪、吕思清等,
可话语权在哪里?没有。
哪怕你技巧再完美,音色再纯净,在西方主流评价体系里,
你始终只是一个优秀的詮释者,而不是创造者。
这就是尷尬的核心:高不成、低不就的割裂感。
中国有全球第二大消费市场,每年无数西方顶级乐团排著队来巡演,把这里当成了他们的捞金场。
门票炒到天价,观眾趋之若鶩,可这繁荣的背后,是彻头彻尾的文化输入。
我们是在为別人的文化买单,在为別人的歷史喝彩。
更残酷的是,中国原生的传统古典乐——
古琴的苍古、崑曲的婉转、宫廷雅乐的庄重,
这些本土体系被彻底排除在世界主流古典音乐体系之外。
它们只能作为异域风情的世界民族音乐,被猎奇式地看待。
就像博物馆里的展品,人们会驻足惊嘆一句“真漂亮”,
然后转身离开,连一张平等参评的入场券都拿不到。
世界主流语境里的古典音乐,从诞生起就是以德奥体系为核心的西方音乐体系。
三百年的沉淀,形成了一套標准化的乐理、体裁、审美和评价规则。
这是一套自带西方中心主义的文化闭环,严密得让人绝望。
在这样的圈层里,谁敢跳出来参与那些顶级圈层的变革?
没人敢。
因为一旦错了,代价太大了。
要是对了还好,能分一杯羹;
但一旦错误地评估了风向,那一辈子的心血恐怕都会付之东流,成为笑柄。
对於这群在学院里待了一辈子的老学究来说,安稳才是他们的第一选择。
所以,当陈诚站在台上,轻描淡写地拋出那些顛覆性的理念时,
他们感受到的不仅仅是衝击,更是一种被戳破窗户纸后的恐慌。
这个年轻人,凭什么敢这么篤定?
他难道不知道前面的路有多险恶吗?
还是说,他真的看到了他们看不到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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