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有个老大爷跟我说,你们这些干部,天天在镇政府院子里转,也不下来看看我们。

今年我下去多了,老大爷拉著我的手说,李书记,你来了我就放心了。”

老吴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

“那就好。好好干。”

从镇政府出来,老吴又去了几个村。

先去了清溪村,蔬菜大棚基地的钢架已经搭起来了,白色的塑料薄膜在阳光下泛著光。

十几个村民正在大棚里干活,有的在翻地,有的在施肥,有的在浇水。

大棚外面堆著一堆堆刚摘下来的西红柿,红彤彤的装在一个个塑料筐里,等著装车运走。

一个中年妇女从大棚里出来,手里拎著一筐西红柿看见老吴,放下筐子擦了擦脸上的汗。

“同志,您是来检查的?”

老吴摇了摇头。

“不是检查,是来看看。”

妇女笑了。

“看吧看吧。

今年西红柿长得好,价钱也好。

一筐能卖一百多块。”

老吴蹲下来,拿起一个西红柿,在手里掂了掂。

沉甸甸的,红得发亮,蒂把上还带著两片绿叶。

“这是你们自己种的?”

妇女点了点头。

“村里搞的合作社,我们入股,年底分红。

平时在大棚里干活,一天八十块。

比出去打工强,在家门口就能挣钱。”

老吴把西红柿放回筐里站起来。

“好。祝你们丰收。”

妇女笑著把筐子拎走了。

又去了柳树湾。

养牛合作社的牛舍是新盖的,红砖墙,蓝顶棚,里面养著三十多头西门塔尔牛,黄白花,膘肥体壮,有的在吃草,有的在反芻,有的躺在地上晒太阳。

合作社的负责人是个四十出头的汉子,以前在外面打工,去年回来了,带著村里的贫困户一起养牛。

“销路怎么样?”

老吴站在牛舍外面,看著那些牛。

王老板说。

“不愁。

县里的屠宰场签了长期合同,按保护价收购。

一头牛能卖一万多,刨去成本,净赚三四千。

去年卖了二十多头,挣了七八万。”

“带动了多少户?”

“三十多户。

有的是入股分红,有的是打工挣钱,有的是提供秸秆饲料。

每一户都能增收几千块。”

老吴点了点头。

“好。好好干。”

从柳树湾出来,天已经快黑了。

老吴站在村口,看著远处的田野和村庄。

田野里麦苗刚返青,绿得发亮。

村庄里炊烟升起来了,一缕一缕的在暮色里散开。

远处有狗叫,一声一声的在空旷的田野上传得很远。

他拉开车门上了车,把今天看到的情况在心里过了一遍。

镇政府的变化,大棚基地的热火朝天,养牛合作社的蒸蒸日上,还有老李说的那句“现在忙得有意义”。

这些变化,不是一蹴而就的,是慢慢积累的。

去年这个时候,清溪镇还沉浸在文山会海、检查评比的形式主义里,干部累得够呛,老百姓却不买帐。

一年过去形式主义少了,实干多了,干部的精神面貌变了,老百姓的態度也变了。

回到省城,天已经全黑了。

老吴没回家,直接去了办公室。

他把今天看到的情况整理成一份简报,简明扼要,没有形容词,没有感嘆號,就是时间、地点、人物、事情。

清溪镇的变化,大棚基地的热火朝天,养牛合作社的蒸蒸日上,还有老李说的那句“现在忙得有意义”。

他把简报列印出来,装进档案袋里,在封面上写了几个字:“林惟民书记亲启。”

第二天一早,简报送到林惟民桌上。

林惟民看完,在简报的空白处批了一行字:“基层减负初见成效,但不可鬆劲。

请督查室持续跟踪。”

批完之后他把简报放在一边,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老吴的號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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