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內侍瘫坐在地,眼神乱飘。

“奴婢……奴婢只是……”

朱橞冷哼。

“还不说?行,拖去三司。到时候让曾秉正问。”

小內侍身子一软,连忙哭喊。

“奴婢招!奴婢招!是允炆殿下身边的刘伴伴让奴婢来的!他说只要把血书送到陛下面前,陛下就不敢再审允炆殿下!”

朱允炆立刻怒道:“胡说!我何曾让刘伴伴做这等事!”

朱楹看了他一眼。

“你还是不知?”

朱允炆喉咙一堵。

朱橞直接笑出声。

“又来了。你身边人个个忠心,个个替你办事,你却个个不知。朱允炆,你身边是养了一群祖宗吗?他们做事都不用问你?”

周围宿卫低著头,肩膀微动。

这话粗,却痛快。

朱允炆脸色涨红,眼泪硬是没落下来。

朱允熥看著他,声音冷了下去。

“把刘伴伴拿来。”

王景弘立刻领命。

没多久,一个四十来岁的內侍被拖了过来。

他见到朱允炆,眼神明显一慌,隨即跪地叩头。

“陛下饶命!奴婢冤枉!”

朱橞走到他面前,蹲下身。

“別急,本王还没问呢。”

刘伴伴额头冒汗。

朱橞抬手拍了拍他的肩,笑得让人心里发毛。

“你们这伙人有个毛病。每次一开口,都是冤枉。下次换个词,本王听腻了。”

刘伴伴不敢吭声。

朱楹把血书丟到他面前。

“你写的?”

刘伴伴看了一眼,立刻摇头。

“不是奴婢!奴婢不识字!”

朱楹点头。

“你不识字,倒知道让人送先太子血书。”

刘伴伴脸上血色退了几分。

朱允熥盯著他。

“谁让你做的?”

刘伴伴连忙叩头。

“陛下,奴婢只是听陈助教说,允炆殿下被冤,京中士子要为殿下喊冤。奴婢一时糊涂,想救殿下,才……”

朱楹打断他。

“血书是谁写的?”

刘伴伴闭上嘴。

朱橞站起身,笑意没了。

“不说?”

刘伴伴伏在地上,死死咬牙。

他明白,说出那人,自己一家都活不了。

朱楹看向朱允熥。

“陛下,此人不必在这里审。”

朱允熥点头。

“押入三司,与朱允炆併案。”

朱允炆听见这话,终於慌了。

“陛下!刘伴伴跟了我多年,他只是忠心护主,你何必连一个內侍都不放过?”

朱允熥看著他。

“忠心护主,就能偽造父皇遗言?”

朱允炆呼吸一滯。

朱允熥上前一步,声音压得很低,却让廊下所有人都听见。

“二哥,父皇尸骨未寒,你的人偽造血书,说他临终要立你。你还要朕放过?”

朱允炆眼泪停在脸上。

朱楹眼底冷了几分。

他看得出来,朱允炆怕的不是偽造遗言。

朱允炆怕的是这条线被挖下去。

朱橞也看出来了。

他压低声音道:“老二十二,这血书后头还有人。”

朱楹点头。

“当然。”

朱允熥回头看向他们。

“二十二叔,十九叔,你们说怎么办?”

朱橞立刻道:“拿人,抄屋,挖到底。”

朱楹看了他一眼。

“老十九这次说对了。”

朱橞愣了一下,隨即哼道:“本王一直都对。”

朱楹没有和他斗嘴,转向朱允熥。

“陛下,宫外有谣文,宫內有血书。两边同出一源。现在要做两件事。”

朱允熥道:“说。”

“第一,封东宫旧人名册。凡朱允炆身边內侍、书吏、伴读,一律核查,不许私下走动。”

“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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