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內。

半岛地图铺满半张长桌。

上面几个港口外圈用粗笔重重描过。

桌角则压著前线最新电报:鹰军残部全部肃清,北高已接管全境行政。秩序基本稳定。

冯振邦目光沿著半岛海岸线一路往南扫,最后停在碣湾外缘那个突出的弧形上。

菸头快烧到指根,菸灰落在地图上,被他一掌拂开。

“老秦,我说句话。”

“说。”

“这地方。”冯振邦指尖戳在半岛中部,

“跟一把匕首插在咱脖子上没区別。往北一百多公里就是咱们的重工业区,再往西拐一脚就够著龙都。”

他抬手把指尖往碣湾湾口一划。

“港口堵在这儿,海上进来一支舰队,炮口就能架到碣湾湾外头。”

秦山点头:“地理上確实是咽喉。”

冯振邦嗓门往上抬了一档。

“依我说,打都打了,直接並进来。省事,省心,一劳永逸。”

屋里安静了两秒。

秦山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没急著点。

他把烟夹在指间转了半圈,才开口。

“並进来?你算过治理成本没有?”

冯振邦眉头一拧。

“南丽残余、地方豪强、难民、粮荒、重建、治安,哪一项不要成本?”

“谁去治?派多少干部?修多少学校?建多少公路?粮食从哪里调?”

他吸了一口,烟雾从鼻腔里漫出来。

“咱自己四万万张嘴还没餵饱,毛熊又撤援,再吞下这里,等於往漏斗里灌沙子。”

冯振邦嘴唇动了一下,想反驳。

秦山没给他空隙。

“再说国际压力。鹰国刚败,正愁找不到藉口重新纠集人。”

“你一口吞掉,西方报纸第二天就会喊龙国扩张,原先同情咱们的国家也会犹豫,说咱是第二个樱花。”

沈理接过话:“另外民族问题也麻烦。半岛人不是咱们的省府百姓,强行併入,十年內必出乱子。等於吞了颗炸弹在肚子里。”

冯振邦脸色绷得很紧。

“那就放著不管?咱们多少人埋在那边山坡上。”

秦山抽了一口烟,白雾绕过地图上那条海岸线。

他眼睛半眯著,盯著地图上的港口標记看了足有一分钟。

烟烧掉三分之二,他才把菸灰弹进缸里。

“不吞,也不放。”

冯振邦和沈理同时看过来。

“北高要重建,咱们派工程队过去。修桥、修路、恢復矿山、港口、电厂。”

“钱他们一时拿不出来,就用煤矿、铁矿、港口使用权折抵。”

沈理眼睛亮了。

“这个提议好。”

“西方殖民是掠夺,龙国是帮人建设,拿合理报酬。国际上任何人挑不出毛病。”

“做完这件事,龙国在全世界弱小国家面前的形象,一下子就立起来了。”

冯振邦把胳膊抱在胸前,没急著表態。

“我还有一个问题。”

“讲。”

“他们现在感恩戴德,十年后呢?二十年后呢?”

“新一代人长起来,觉得理所当然了,把协议撕了,把龙国人赶走,转头跟別的大国眉来眼去——到时候怎么办?”

他食指重戳在那个港口標记上。

“这几个港口堵在碣湾湾外缘。一旦被敌对势力重新控制,咱们的海防和贸易全被卡死,到时候让子孙后代再打一遍?”

秦山把菸蒂摁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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