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国代表收集了一夜资料。

凌晨天快亮时,几张模糊照片在桌麵摊开。

照片里,鹰军俘虏扛著木料,旁边有龙军士兵看守。

另一张是在码头,几个俘虏推著小车,车上堆著砖块。

海顿拿起放大镜,盯了十几秒。

“够不够?”

法律顾问把照片转到自己面前:“如果按日內瓦公约,他们不能被用於危险、侮辱性劳动。关键是证明强迫。”

“他们在战败国手里,还能自愿?”军事观察员哼了一声。

海顿把照片按回桌面。

“明天先不谈钱,不谈赔偿,不谈半岛。”

“先把龙国放到被告席上。”

“压榨。”

“凌辱。”

“强迫劳动。”

“都是我们的理由!”

海顿每说一个词,就看一眼窗帘缝。

外头宾馆院子里有哨兵走过,皮靴踩在石板上,脚步声很稳。

他知道自己来龙都不是来贏面子的。

可如果一上桌就被龙国开价,后面就全是跪著谈。

必须先让沈理解释。

只要龙国解释,就会被拖进公约条文里。

只要被拖进去,就有討价还价的空间。

海顿抽出牛皮纸袋里的名单,压在照片上。

“明天谁都別急著提遣返。先让他们证明,他们没有虐待我们的士兵。”

军事观察员咬著菸头,没点火。

“如果他们拿不出东西呢?”

海顿把铅笔折成两截。

“那虐待战俘,就是明天全世界报纸头版。”

……

次日上午。

盘龙台国宾馆外,专属礼宾通道被清空。

两侧湖面薄冰已经化开,岸边垂柳刚冒芽。

黑色红旗轿车沿著石板路缓缓驶入,车轮碾过湿痕,停在白墙黛瓦的殿宇前。

这里原是皇家园林旧址。

三面环湖,只一条路进出。

市井里的標语、工厂汽笛、街头人声,全被湖水和院墙挡在外头。

海顿下车时,看了一眼。

四周安静得像一只扣在桌上的碗,要把人连呼吸都罩进去。

沈理已经站在廊下。

他今天穿一身深色中山装,身后是外事部人员、记录员和两名警卫。

没有多余寒暄。

“海顿专员,请。”

谈判厅內,长桌分左右。

龙国代表坐东侧,鹰国代表坐西侧。

桌面上摆著茶杯、纸笔、翻译耳机和几份空白文件夹。

窗外池水里,几尾锦鲤贴著水面游过。尾巴一摆,水纹撞到石岸,又散开。

海顿坐下,把皮箱放在脚边。

他的法律顾问坐在右手边,翻开公约文本。

沈理慢慢拧开钢笔,试了试笔尖。

“可以开始了。”

海顿没绕弯。

“我方首先要求確认一件事。”

翻译把话传过去。

海顿將几张照片推到桌面中央。

“贵方是否承认,將鹰国战俘投入工厂、码头、矿区劳动?”

照片滑过桌面,停在龙国记录员面前。

记录员没碰,转头看沈理。

沈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承认。”

鹰国这边几个人同时抬起脸。

法律顾问原本准备好的第一串质询全卡在喉咙里。

海顿反而警惕起来。

他预想过沈理否认,推諉,或者说照片偽造。

偏偏没有。

承认得太快。

法律顾问抓住机会,把公约文本翻开,推到中线。

“根据日內瓦公约,战俘不得被用於危险、羞辱或带有军事性质的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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