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劈开它的脑袋
地面颤了两颤,没了动静。
杨林松从熊背上翻下来。
伞兵靴踩在血泥里,站稳。
他抬手抹了一把脸。
满手黑血。黏稠,腥臭,带著一股说不上来的怪味儿,像药水,又像腐烂的铁锈。
他看著手心里的黑血,眉头拧了一下。
正常的熊血不是这个色儿。
林子里死寂。
三十个猎手,加上瘫在地上的赵老六,一个个定在原地,大气不敢喘。
赵老六膝盖还跪在雪里。
他慢慢抬起头,看著杨林松那张被黑血糊满的脸,看著他手里那柄刀刃崩了两个豁口的柴刀。
老头的嘴唇哆嗦了好几下。
嘴巴张了两回,又合上。第三回,喉结一滚,额头结结实实磕在了冻土上。
“老头子活了六十多年,今天才知道啥叫真本事。”
声音沙哑,带著颤。
“杨副大队。往后我这条老命,您指哪儿,我打哪儿。”
杨林松没扶他。
他走到巨熊尸体跟前,蹲下。
柴刀割开后颈处紫黑色的烂皮。
刀尖碰到了一个硬东西。
伸手进去,掏出一块铅牌。
钢鏰儿大小,边角磨圆了,用铁丝穿著,嵌在皮肉深处。
铅牌正面,刻著一行俄文。
背面,一个编號。
003。
杨林松把铅牌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想起了那封被他烧了的俄文信,上头写的“极密实验室”五个字。
他把铅牌揣进怀里,站起身。
“收拾猎物,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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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村的路上,三十个猎手抬著九头野猪和一头小山似的巨熊尸体,队伍拉出去百十米长。
血腥味在初春的冷风里飘出去几里远。
村口,村民远远看见这支队伍。
先是愣住。
然后炸了锅。
“天爷!那啥玩意儿!那是熊还是牛啊!”
“杨爷打的!杨爷带队打的!”
沈雨溪从人堆里挤出来。
她望到了杨林松。
满身黑血,头髮粘成一綹一綹的。
杨林松走到她跟前。
她没吭声。
从袖子里抽出一块叠得方方正正的白手帕,踮起脚尖,擦他的脸。
动作很轻,手在抖。
杨林松低头看她,没躲她的眼睛。
这时,王大炮扯著嗓子衝出来:“架锅!分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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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队部广场上支起三口大铁锅。
柴火烧得噼啪响,猪肉下锅,肉香直往天上躥。
杨林松站在锅边,声音不高不低:“出力的拿大头。家里断顿的拿养命肉。谁敢私藏一两,滚出红星大队。”
没人吭声。
肉分到一半。
一辆半旧的吉普车从村口顛进来。
朱建业从车上蹦下来,身后跟著两个公社干事。
他推了推那副塑料框眼镜,目光扫到那头剥了一半皮的巨熊尸体,眼珠子骨碌碌转了两圈。
“停!都停下!”
他快步走到巨熊跟前,蹲下瞅了两眼,站起来,脸上端著一副忧国忧民的架势。
“这头熊明摆著不正常!皮烂了毛禿了,血都是黑的,十有八九是瘟畜!必须立刻停止分肉,全部没收,由公社统一销毁处理!”
他扭头瞅向杨林松,又推了推眼镜。
“杨同志,你私自组织猎队,私分猎物,目无组织纪律。我现在代表公社革委会,要求你配合——”
话没说完,一盆肉汤兜头泼过来。
还好,这时头一锅,不算烫人。
油汤浇了朱建业一身一裤一鞋。
他嗷地嚎叫一声,蹦著往后跳了两步。
张桂兰端著空木盆,单手叉腰。
“你个瘪犊子想饿死全村人?老娘先撕了你!”
朱建业甩了甩湿淋淋的双手,尖嗓劈了叉:“你!你这是袭击国家干部!”
“呸!”张桂兰往地上啐了一口,“你算哪门子国家干部?上回供销社吃回扣那事儿,要不要老娘帮你喊两嗓子?”
朱建业脸涨得通红,正要炸毛。
杨林松走过来。
他从怀里摸出那块铅牌,在朱建业眼前晃了晃。
“认识俄文不?”
朱建业一愣。
“这是从熊身上掏出来的军事实验编號牌。”杨林松的声音平平的,跟嘮家常似的。
“涉及境外特务潜伏和秘密军事实验。我已经通过加密频段向省军区做了匯报。”
他歪了歪脑袋,又露出那个招牌式的憨笑。
“朱干事,你现在要没收这头熊?那这块物证咋整?你是打算替特务销毁证据呢,还是打算阻碍省里头搜集军事情报?”
朱建业的脸从红变白,从白变青。
嘴唇哆嗦了五六下,一个字蹦不出来。
他低头,看见自己裤腿上正往下淌的水渍。
不是肉汤。
两个公社干事一左一右架著朱建业,灰溜溜往吉普车退。
村民们在后面连推带搡,张桂兰一边骂一边追,追出去二十多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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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
杨林松坐在炕沿上,油灯底下。
那块铅牌搁在炕桌上。
他拿匕首尖把污渍一点一点刮乾净。
俄文字母一个一个露出来。
沈雨溪坐在对面,翻著一本卷了边的俄汉字典,拿铅笔在纸上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对。
她的笔尖停了。
抬起头,目光和杨林松对上。
“编號003。”
“003。”杨林松重复了一遍。
沈雨溪把铅笔搁下,盯著那块铅牌看了两秒。
“那001和002呢?”
屋外,黑瞎子岭的老林子里,风声又大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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