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郊区,一间阴暗潮湿的筒子楼里。

“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声,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

许让趴在骯脏的水泥地上,嘴里吐出一口带血的浓痰。

他瘦得脱了相,眼窝深陷, cheekbones 高耸,那身洗得发白的囚服穿在身上,空荡荡的,像是一件不合身的戏服。

这就是保外就医。

许家二老变卖了最后一点家当,把许国富从icu挪到了普通病房,剩下的钱全用来打点关係,才把他从那个暗无天日的地方捞了出来。

美其名曰“养病”。

实际上,是让他出来继续当牛做马。

“老大,喝药了。”

张梅兰端著一碗黑乎乎的中药走了进来,屋子里瞬间瀰漫著一股刺鼻的苦味。

她看著地上半死不活的儿子,眼里的心疼已经所剩无几,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麻木的怨懟。

“喝吧,喝了赶紧好起来。家里现在就指望你了。”

许让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没有一丝光亮:

“指望我?指望我什么?指望我去要饭养你们?”

“说什么胡话!”

张梅兰把碗重重往桌上一放,汤汁溅了出来:

“你弟弟现在是神医,是沈家的半个主子!只要你去求他,隨便从指甲缝里漏一点出来,都够咱们下半辈子吃喝不愁的!”

“求他?”

许让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突然狂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妈,你是不是还没睡醒?”

“他巴不得我死在外面,怎么可能帮我?”

“再说了,我现在这副鬼样子,连沈家的大门都进不去,怎么求?”

张梅兰被噎了一下,隨即又想到了什么,眼珠子一转:

“硬的不行,咱们就来软的。”

“我打听过了,那几个小兔崽子……哦不,那几个小少爷,每天下午都会去中心公园晒太阳。”

她凑近许让,压低声音,语气里透著一股子令人作呕的算计:

“血浓於水。他们再怎么说也是你亲侄子,你去跟他们打打感情牌,小孩子心软,说不定……”

“滚!”

许让猛地抬起头,双眼赤红,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你还想利用孩子?你是不是疯了?!”

他可以恨许辞,可以嫉妒许辞,但他还没丧心病狂到要去利用几个刚满周岁的孩子。

那是他最后的底线。

“我疯了?我看是你没脑子!”

张梅兰被骂得一愣,隨即破口大骂:“那是咱们许家的种!是金疙瘩!你不去,难道真要眼睁睁看著咱们一家三口饿死在这儿吗?!”

“我寧愿饿死,也不去!”

许让猛地推开面前的药碗,跌跌撞撞地衝出了家门。

他受够了。

受够了这个贪婪、愚蠢的母亲,受够了这个一眼望到头的绝望生活。

他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

周围是繁华的都市,车水马龙,高楼林立。

但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像个游魂,穿著不合身的囚服,与这个光鲜亮丽的世界格格不入。

路人看到他,都像躲瘟神一样绕著走,眼神里充满了嫌弃和鄙夷。

许让低下头,看著橱窗玻璃里自己那副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样子。

这就是他?

那个曾经开著宝马、搂著校花、意气风发的许家大少爷?

“呵呵……”

他惨笑著,眼泪混著脸上的污垢往下流。

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

他已经一天没吃饭了。

街角的垃圾桶旁,几个流浪汉正在为了一个发霉的麵包大打出手。

许让看著,眼神麻木。

曾几何时,他也是这样,为了一个女人,为了那点可笑的面子,跟自己的亲弟弟爭得头破血流。

结果呢?

人家现在站在云端,而他,连跟流浪汉抢食的资格都没有。

他晃晃悠悠地走到市中心的广场。

巨大的led屏幕上,正在循环播放著沈氏集团最新的宣传片。

画面里,许辞穿著一身白色西装,怀里抱著粉雕玉琢的小女儿,正一脸宠溺地看著身边的沈清婉。

一家五口,其乐融融。

背景是那座他做梦都想住进去的沈家庄园。

“……据悉,沈氏集团姑爷许辞先生,不仅医术超凡,更是在商业领域展现出惊人天赋……”

主持人的声音甜美而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烧红的刀子,狠狠捅进许让的心窝。

凭什么?

凭什么?!

这一切,本该是他的!

那个温柔的妻子,那三个可爱的孩子,那泼天的富贵……

全都是他的!

是许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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