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议会来电:真正的「客户经理」上线
雨停了一线,却没停乾净。江城上空仍有细碎的水雾被热浪托著,像一层擦不掉的玻璃。收割者舰群后撤到外缘,阵列像一张收紧的网,明明退了,却更像是在把“边界”划得更清楚:这里是你们喘息的缝,也是我们隨时可以合拢的口。
总部临时指挥区里,灯一盏盏被重新点亮。墙体还在渗水,电缆从裂缝里垂下来,风扇嗡嗡转,像蜂巢的心跳。秦风把巨剑靠在桌边,剑身水珠往下滚,滴在地上,与脚下的泥水混成一滩更深的黑。
苗苗抱著一摞列印出来的解码条款,眼睛红得发亮,手指却还在抖著敲键盘,把刚才窗口期里截到的残片一点点拼回去。陈默靠在门框旁,外骨骼的关节还在冒热气,嘴里叼著一根没点著的烟,咬得咯吱响。
“他们退了。”陈默吐出一口没味的气,“但我怎么觉得……像换了个姿势准备更狠的。”
秦风没接话,只把手掌按在桌沿,像按住一根看不见的脉。根系链路的迴响从地底传上来,虫群在新排班里静默,玄门阵眼在雨后微微回温,所有人的呼吸都在变得规整——规整得像被谁盯著。
下一秒,那种“被盯著”的感觉就变成了现实。
警报没有响,通讯也没有接入提示。指挥区上方的空气忽然一冷,像有人把一块金属板压在屋顶。紧接著,一道高空投影在半空展开——不是之前那种带噪点的主脑投影,而是乾净到近乎刺眼的平整光幕,边缘有极细的几何纹路,像某种更高权限的防偽水印。
投影里没有脸,只有一团稳定的、深色的意念形態,像一枚不需要形体的印章。
它开口时,没有声音,却让每个人都“听见”——那种直接塞进意识里的冷意,像一条冰蛇滑过脊背。
【地球节点:异常反抗体“虫群主宰”確认。】
【收割者议会授权:客户经理级使者接入。】
苗苗“嘶”了一声,手里的记录笔差点折断,眼睛却更亮:“客户经理级……他们真把合同部派来了?”
陈默终於把那根烟吐掉,咬著后槽牙:“我他妈还以为会派个更大的炮。”
秦风抬眼,目光平稳得像在看一份报表。他伸手把桌上的一只翻倒的杯子扶正,动作慢,却刻意——让对面明白:我在控制节奏。
“欢迎致电。”秦风开口,语气甚至带了点办公区的礼貌,“请先报一下工號、授权范围,以及你代表的主体是『收割者议会』还是『前线舰队临时指挥部』。我们这边需要存档。”
投影里那团意念波动了一下,像是第一次碰到这种回应方式。
【授权主体:收割者议会。权限:条款提出与执行监督。工號无需向低等文明披露。】
秦风点点头,像听见对方说“无证上岗”。
“明白。”他语气不变,“那我们这边按流程处理:无工號、无主体可核验信息,属於无效来电。你们若要提出停战条件,请出示资质证明、合同草案,以及——税票。”
苗苗“噗”一下没忍住,赶紧咬住下唇,肩膀憋得发抖。陈默的眼角抽了一下,像被人硬塞了一口辣椒。
投影沉默了半秒,那半秒里,指挥区的风扇声都显得刺耳。
【税票概念无意义。】
“对你们无意义,对我们有意义。”秦风把手指在桌面轻轻敲了两下,“跨文明交易,要遵守地球本地法规。你们既然自称『议会』,应该理解制度的重要性。否则我们无法確认你们不是前线某个『验货员』假冒来套情报。”
意念的冷意更重了一点。
【停战条件:交出世界树及虫群控制权。地球保留部分人口,作为劳动力资源,进入议会监管序列。】
条件落下来时,屋里的人呼吸同时一滯。苗苗手指停在键盘上,指节白得发青;陈默的拳头握得咯咯响,差点直接骂出来。
秦风却像在听“供应商涨价”。他甚至把那句话在脑子里拆开,按条款分段。
“我確认一下。”秦风抬眼,“你们的停战定义是:我们交出核心资產——世界树,交出运营权——虫群控制权;换取你们不把我们当场清仓,只留『部分人口』做劳动力。对吗?”
【正確。】
“那我这边也按流程回访。”秦风语气依旧平整,“请问『部分人口』的比例是多少?劳动力的合同期限、最低生存保障、医疗与工伤赔付標准呢?以及,你们以什么法律体系作为仲裁依据?议会条例?还是舰队战时条令?”
苗苗疯狂敲字,像在追一条快要跑掉的鱼:“问得好问得好,別停別停……”
陈默终於憋不住,低声骂了一句:“这他妈叫停战?这叫收编。”
意念又波动了一下,似乎在计算“对话成本”。
【比例:可协商。保障:由议会最低生存条款覆盖。仲裁:议会条例。】
秦风听到“可协商”三个字,眼底的冷光一闪而过。他把巨剑的剑柄往桌边轻轻一碰,发出一声不轻不重的“咚”,像盖章。
“可协商,意味著你们有压力。”秦风声音放缓,像在给对方递一杯水,“否则你们不会浪费权限来谈。你们应该是来解决一个『项目风险』,而不是来展示武力。”
投影没有否认,只是更冷。
【风险:你方虫群已出现失控徵兆。继续扩散將污染跃迁航道。议会不接受航道污染。】
苗苗的笔尖停住,猛地抬头看秦风,眼睛里全是“抓到你了”。陈默也愣了下,嘴里的脏话硬生生咽回去,改成一句嘶哑的:“航道污染?”
秦风心里那根线一下绷紧,却仍旧维持著办公室口吻,像在开周会:“请你解释一下『污染』的定义。是生物质扩散?还是信息素残留?还是你们所谓的『虫群协议』会对跃迁引擎產生干扰?”
【虫群具有跨空间扩散潜能。其信息素与孢子结构会在跃迁剪切层形成残留,造成航道误差、节点拥堵与不可控偏移。】
它说得很“专业”,专业得像真在做风险评估。可正因为专业,秦风更確定:他们不是不怕虫群,他们是怕“虫群跑到他们的路上”。
秦风把话题顺势往商业里引:“那就更需要合同了。你们既然担心污染,就应该定义责任边界:虫群在我方控制下,污染风险由谁承担?如果我方配合你们做『航道清洁』,是否能换取更高的人口保留比例与自治条款?”
投影的冷意陡然尖了一瞬,像被触到不愿承认的底层逻辑。
【自治不可授予。虫群控制权必须移交。世界树必须移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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