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14寸飞跃牌电视!陈家成了南麂岛中心
——
陈大炮拎出三瓶特供茅台。
用后槽牙咬开瓶盖,“嘭”地一声吐在地上。
三个粗瓷大碗摆开。
酒倒得满溢,酒液从碗沿溢出来,淌在八仙桌的老木头上。
“建锋。”
“老莫。”
“端。”
三只手碰在一起。
瓷器撞出清脆的声响。
陈大炮仰头,一碗灌下去。
五十三度的烈酒顺著食道一路烧下去,辣得他整张脸泛起红光。
连干三碗,他把瓷碗重重往桌上一顿。
大马金刀往太师椅上一靠,两腿一叉,右手捞起陈安,左手抱过陈寧。
两个胖娃娃一边一个,稳稳噹噹搁在宽阔的膝盖上。
六个月大的孩子不怕他。
陈安咧著没牙的嘴,一只肉爪子抓住了爷爷粗布衫的前襟。
陈寧已经靠在爷爷的大肚子上,眯著眼快睡著了。
电视机里在放歌。
陈大炮忽然张了嘴。
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粗得像砂纸刮铁皮。
“日落西山红霞飞……”
“战士打靶把营归……”
调子全跑到姥姥家去了。
他不管,粗糙的大巴掌轻轻拍著孙子的后背。“把营归……”
这双手拿过枪、杀过猪,此刻拍在娃娃背上,轻得像片落叶。
歌声里没有了杀气。
没有了那个在码头挥杀猪刀的凶神恶煞。
没有了那个扛著猎枪闯军港的亡命老兵。
只剩下一个四十五岁的男人,膝盖上坐著两个胖孙子,在除夕夜的灶火旁,扯著破锣嗓子哼老连队的歌。
院里的人全噤了声。
林玉莲端起半缸子白酒。走到陈大炮跟前,没说话,深深鞠了一躬。仰头干了。
陈建锋从旁边伸手一把搂住媳妇的肩膀。林玉莲靠上去,嘴角高高扬起。
院角阴影里。
老莫蹲在火盆旁边,手里捏著粗瓷大碗。
碗里还剩一口酒。
他看著满堂的灯火。
看著电视机里闪烁的黑白画面。
看著两个胖娃娃趴在老兵的膝盖上打呼嚕。
他无声地咧了咧嘴。仰脖干掉最后一口辣酒,整个人暖透了。
屋外,除夕的爆竹声炸成一片。
红灯笼在海风里晃来晃去。
陈家小院在南麂岛的万家灯火中,亮得最凶。
也最稳当。
——
年初五。大清早。
海岛上积了一层薄雪,踩上去嘎吱响。
空气冷得割脸。
林玉莲裹紧呢子大衣,推开院门去倒隔夜的炉灰。
刚迈出门槛。
门外站著个穿绿大衣的公社邮递员。
冻得直跺脚。
手里举著一封信。
“陈家的,省城转来的信!”
林玉莲接过来。
信封上盖著省城的红邮戳。
她的目光移到寄件人那栏。
子嗡地一响。
信封差点被捏变形。
那一行地址,她认了整整八年。
是上海。
静安区。
那是她被抄了家、断了音信整整七年的娘家。
林玉莲浑身一僵,手里的炉灰簸箕“哐当”掉在石板上,灰尘扬了满裤腿。
她死死捏著信,立在冷风里迈不动腿。
屋里传来陈大炮刮搪瓷锅底的动静。
“玉莲!外头谁啊?大冷天的赶紧进屋,別冻著孩子!”
林玉莲张开乾涩的嘴唇,一个字没挤出来。
豆大的眼泪,直接砸在薄薄的信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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