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修船工的飞刀,码头下的死扣
陈大炮把旱菸杆搁在膝盖上,没点火。
他盯著团部方向那扇透光的窗户,收回视线。
蹲下来,捡起一颗石子在地上划了个圈。
“小周今年多大?”
“二十一。通讯班三年了。”
陈大炮把石子丟进墙根。
“先不动他。”
张乔侧过头。
陈大炮站起来,拍了拍裤腿。
“今晚老莫在海上。岛上的蛇惊了,老莫那边就白跑。”
他走到院门口,往南头码头方向望了一眼。
海面黑沉沉的,丰收號早没了影。
“盯死了。他什么时候发,发多久,间隔几秒,全记下来。”
“明白。”
陈大炮回屋。
林玉莲还没睡,坐在桌边,帐本摊著。
“爸?”
“没事。睡你的。”
他没进正屋,拐进灶房,坐在矮凳上。
灶膛里还有余烬,映得他半张脸明暗暗。
杀猪刀插在门口木桩上,刀背朝著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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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州港。凌晨三点。
雾从江面上翻涌起来,把码头吞了大半。
三號浮筒的铁链在水里撞得闷响。
老莫蹲在铁桩后头,脸上糊了一层机油,混著铁锈味。
旧油布衣裹在身上,活脱脱一个修船的苦力。
骆瘸子把丰收號停在外围两百米的泊位,熄了灯。
大龙贴在浮筒底部,裤管卷到大腿根,假肢卸了绑在腰上。
断腿的残端泡在冷水里,皮肉泛白。
他两只手扣著浮筒铆钉,身子半悬在水线下方。
蚂蟥已经潜到船尾。
远处黑暗里,周安国的军绿卡车停在旧船坞尽头,车灯灭了,只有排气管冒著一丝白气。
老莫歪头看了海面。
雾里,一个黑影拖著断续续的黑烟,慢得像条垂死的鱼,朝三號浮筒蹭过来。
柴油机喘得跟肺癆病人似的。
排气管断了半截,黑烟一股一股往上冒,间隔越来越短。
海荣七號。
老莫右手探进工具箱,指肚贴到刀柄。
两把飞刀並排压著,刀背薄,磨口新。
船靠上浮筒,缆绳甩下来。
船头站著一个瘦高个,披著藏青色夹克,手里攥著望远镜。
望风的。
机舱口钻出一个光膀子的,满手机油,骂咧咧在修排气管法兰。
驾驶舱的窗户半开著。
一个人坐在里头。
金丝眼镜只剩一片,右边镜腿用铜丝缠著。
左脸有一片新烫伤,水泡刚破,淌著黄水。
左手搭在操作台上。
无名指,缺半截。
断指先生-严凤山。
水下传来三下敲击。
铁器碰钢缆的闷响,隔著浮筒传上来。
蚂蟥已经用废旧钢缆卡死了螺旋桨主轴。
船走不了了。
老莫提起工具箱,踩上舷梯。
脚步沉,工具箱里金属件碰得叮噹响。
“修船的!”他扯著温州腔喊了一嗓子,“港务派来的!你们报修的排气管!”
望风的低头看。
老莫已经踏上甲板。
工具箱盖弹开。
飞刀出手。
没有任何花哨。
刀刃从箱子里翻出来的那一瞬,带著一股子冷风,“噗”一声穿透望风人的右手掌心,把整只手钉在舷墙的木板上。
望风人嘴张开,声音还没出来。
大龙已经从水线翻了上来。
断腿撑著甲板,右手捂住那人的嘴,左手肘压住颈动脉。
三息。
人塌了下去。
机舱里那个光膀子听见动静,抄起扳手衝出来。
蚂蟥从船尾栏杆翻入,脚还带著水。
扫腿绊倒,膝盖压住后颈,扳手被踢到三米外。
外围两个,报废。
前后不到八秒。
驾驶舱的门“哐”一声被踹开。
断指先生站在门框里。
短管手枪平举,枪口对著甲板。
“陈大炮几个泥腿子,也配来温州港抢老子的船?”
他嘴角带著血痂,眼镜片反著雾里的冷光。
“今晚这片海,给你们收尸。”
老莫站在门框外侧,背贴舱壁。
“枪里几发?”
断指扣了扳机。
枪响。子弹打进门框铁皮,火星迸了老莫半边脸。
老莫没动。
“一发。”他说。
断指枪口往左移了三寸。
老莫右手袖口一抖。
第二把飞刀滑入指缝,借著舱壁拐角的反弹面,斜切进去。
刀尖穿透断指左手腕,“鐺”一声,把整只手连同手枪一起钉在驾驶台的铁面板上。
断指张嘴要叫。
老莫已经扑进舱门。
断指低头,腮帮子一鼓。
他要咬后槽牙。
老莫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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