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人鱼世界

从办公室离开，言斐安静地踱步在空旷的长廊中。

他思索著，顾见川这次的身份会是什么？

是人类，还是人鱼？

从他目前掌握的线索来看，既然对方需要被保护和拯救，说明其目前的处境非常危险，就像安娜一样。

对方是人鱼的可能性更大。

据他所知，目前人类社会中，仅有安娜这一条被捕获的人鱼。

安娜对人类极度仇视，拒绝与人类交流，想从她口中获得其他人鱼的下落，希望无疑十分渺茫。

但他更不可能驾驶著一艘船，在大海中四处寻找顾见川。

先不说对方是否会接受一个人类的帮助。

他甚至不一定能找到对方。

毕竟大海如此浩瀚......

算了，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吧。

他既然被派到这里，顾见川肯定就在附近。

言斐捏了捏有些发胀的眉心，准备开始今天的实验工作。

他对人类囚禁人鱼並在其身上进行研究的做法並不认可。

不过，工作该敷衍的时候，还是要继续敷衍下去。

三天后，言斐再次前往为安娜抽血。

这次他发现，玻璃房內已被注入了不少水。

所长行动力还是挺强的。

安娜的双腿已经变回了漂亮的鱼尾，在水中轻轻飘荡。

见到他，她仍旧是之前那副表情，冷漠地看著自己的血液被从体內抽出，装进一根根小试管。

“我看你最近食慾不是很好，是不是食物不合胃口？明天我让他们重新换一份食物吧。”

抽完血后，言斐温声开口道。

安娜照例没有理会他。

言斐也没在意，对她笑了笑后便离开了。

做完实验，言斐看了看时间，差不多到了下班的时刻。

他走出实验室，换下防护服，准备下班。

大部分研究员都未离开，只能羡慕地看著言斐远去的背影。

他们倒是也想走，可手头的工作尚未处理完毕。

言斐经过公司的安检口，在经过一番仔细的检查后，很快来到了地下车库。

在这里，他们还需要接受第二次检查。

为防止有人將公司的试剂或重要物品偷带出去，公司的安检一向十分严格。

他的车刚开到出口，就听到保安室內传来一阵大声的咒骂。

言斐皱了皱眉，下了车。

“您好，言博士。”

一名保安看到言斐，连忙打招呼道。

“你好，屋里发生了什么事？”

“噢，比尔主管刚才来视察时，发现杰瑞不在工位，便指责他偷懒，正吵著要解僱他呢。”

那名保安小声解释道。

言斐本不想多管閒事。

但一向是杰瑞为他做检查，他想儘快检查完毕回家，又不想换其他安保人员。

於是，他走进了里屋。

屋內，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正唾沫横飞地指著一名黑人保安的鼻子，骂个不停。

杰瑞几乎要哭出来，一句话也不敢反驳，只能缩著脖子委屈地听著辱骂。

他不敢顶嘴，这份工作的工资很高，一旦丟了，他一家人都要面临生计问题。

“比尔主管，我想这其中可能有什么误会。”

“我每次下班时，杰瑞都在认真工作，仔细检查著我们的车辆。他不会偷懒的，这件事就看在我的面子上，算了吧。”

言斐开口调解道。

“噢，言博士，您下班了。真是抱歉让您听到这些事。”

比尔一看到言斐，连忙换上一副討好的表情，毕恭毕敬地说道。

“没事，我现在要儘快离开，麻烦杰瑞帮我检查一下吧。”

“好好好，杰瑞，你快去帮言博士做检查。”

比尔简直跟换了个人一样，刚才的暴怒像是被上帝吞掉了，笑眯眯地开口道。

“好，我这就来，言博士。”

杰瑞明白这份工作保住了，对言斐感激不已。

检查完后，杰瑞对著言斐再三感谢。

“没事。”

言斐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他並不知道，今天的这个举手之劳，日后会帮上他大忙。

他在这里的住所是一栋三层独栋別墅，原主的外祖母去世后，他便成为了这栋房子的继承人。

回到家，他给自己热了一个三明治，皱著眉吃完后，再次思索起顾见川的下落。

你到底在哪呢？

实验不温不火地继续著，日子也在一天天过去。

眨眼间，言斐来到这个世界已近一个月。

今天又到了为安娜抽血的日子。

原本这种事只需交给下级研究员即可，但原主向来喜欢亲力亲为。

言斐为了与安娜建立良好的关係，也延续了原主的作风。

“你这两天的体重似乎有些增加了，身体是有哪里不舒服吗？”

言斐拿起记录本，一边写一边问道。

安娜照例没有开口。

就在言斐以为今天又要这么结束的时候，他的脑海中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你......想要长寿吗？”

那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言斐眼眸微动，他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身后。

这段时间安娜一直表现得很安静，安保人员因此减少了好几个，现在只有两名安保人员在门口守著。

“您好，您是想与我做交易吗？”

言斐用意识回復道。

他可以確认那个声音来自安娜。

只是好奇为何对方在沉默了这么久之后，会突然开口。

“是的，交易。”

“您想让我做什么？”

安娜没有再开口。

只是认真地打量著言斐，像是在思索，也像是在评估言斐是否值得信任。

言斐也不著急，安静地任由她打量，並努力释放著自己的善意。

良久，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我还有七百年的寿命，可以全部给予你，但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

“您说，女士。”

“你先发誓，即使你无法帮助我，也不能將今天的內容泄露出去。”

安娜知道人类的誓言未必可信，但她必须赌一把，她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其他人她都不相信，唯独言斐，她能感知到对方对她没有恶意。

“可以，我发誓，今天的內容除了你我，绝不会有第三人知晓。”

言斐照做了。

他有预感，或许今天他就能得知顾见川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