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人鱼聚居地
仿佛將整片星空都浓缩在了水中。
湖面平静无波,倒映著天空和周围发光森林的奇异景象。
湖边,错落有致地分布著更多那种珍珠母材质的建筑。
有些建在水上,有些半嵌入山体或巨树之中。
更令人震撼的是湖中的景象。
隱约可以看到,在深水之下,有庞大的、发光的影子缓缓游动,形態优美而神秘。
水里不少与安娜和顾见川形態相似,但鳞片顏色更加丰富多变的人鱼。
从深海蓝到珊瑚红,从珍珠白到翡翠绿......
他们跃出水面,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带起一串闪烁著虹彩的水珠。
然后轻盈地落回水中,几乎不激起多少涟漪。
岸边、水上建筑的迴廊、甚至漂浮的巨大发光叶子上,都能看到其他人鱼的身影。
他们有的在梳理长发
有的在用灵巧的手指编织著发光的海草或贝壳;
有的静静眺望湖心;
或者彼此用歌声轻柔交谈。
当安娜、顾见川和言斐出现在湖边时,所有声音和动作骤然停止。
成百上千道目光,同时聚焦在他们身上。
那些目光中有好奇,有审视,有惊讶,也有......思念。
不少人鱼的目光,停留在安娜身上,又移向顾见川。
一位鬚髮皆白、但身躯依然挺拔健硕、鳞片呈现出庄严暗紫色的雄性人鱼。
在几位壮年人鱼的陪同下,缓缓从最大的那座水上建筑中走出,来到浅滩处。
“我们都以为,你早已葬身在大海里。”
沧溟的目光落在安娜身上,威严中透出一丝温情。
“父亲...抱歉,让您和族人们担心了。”
安娜低下头,语气充满了愧疚。
沧溟的目光缓缓移向站在安娜身边的顾见川。
“这孩子是我外孙吗?”
他的声音放轻了些。
“是的,父亲,这是我的儿子,顾见川。”
安娜连忙拉过顾见川。
“小川,这是你的外公,快叫人。”
顾见川上前一步。
儘管是第一次见面。
但在看到对方时,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天然的亲昵感油然而生。
“外公。”
他叫了一声。
“好孩子。”
沧溟伸出手,布满岁月痕跡却依旧有力的手掌,轻轻抚了抚顾见川的头顶。
隨即,他转向了一直安静站在后方的言斐。
“你,”
他的声音恢復了平静,却带著无形的压力。
“是人类?”
“是。”
言斐不卑不亢地点头,坦然迎上对方的目光。
这个简单的字眼,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
周围原本只是好奇观望的其他人鱼,神色瞬间变了。
低低的、带著明显不悦和警惕的议论声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
在场的许多人鱼,尤其是年轻一代,从未亲眼见过人类。
但在他们代代相传的记忆和长辈的告诫中。
“人类”这个词汇,几乎与“贪婪”、“狡猾”、“残忍”、“背信弃义”划上了等號。
这种源於歷史伤痛的敌意与不信任,几乎是刻在骨子里的。
就连沧溟脸上刚刚因外孙而浮现的些微温情,也迅速被凝重所取代。
他能够接纳顾见川,是因为这孩子从血脉到形態,都是纯粹的人鱼。
可言斐......是彻彻底底的“他者”。
是不受欢迎的人类。
“安娜,”
沧溟的声音沉了下去。
“你不该將他带到这里。更不该......將『海心屿』的所在,暴露给一个人类。”
他威严的目光扫过言斐,像是在评估一个潜在的巨大威胁。
隨著他话音落下,他身后几名健壮的护卫人鱼立刻上前一步。
身上鳞片微微竖起,摆出了戒备与隨时准备动手的姿態。
“父亲!不要!”
安娜大惊失色,毫不犹豫地闪身挡在言斐面前,声音因急切而微微发颤。
“不要伤害他!他是好人,如果没有斐,我和小川早就死了!”
“我们根本不可能活著回到这里,更不可能与您、与族人们重逢!”
“够了,让开。”
沧溟眉头紧锁,呵斥道。
安娜寸步不让。
“父亲,他不是我们印象中那些狡诈残忍的人类!他是我的恩人,是我永远的朋友。”
隨后她极快地將言斐这段时间的付出书说了出来:
比如他如何在研究所的囚笼中给予她暗中的关照与希望;
如何精心策划、冒著巨大风险將她救出;
如何不惜以自身为诱饵,引开最危险的追兵;
如何慷慨治癒她几乎致命的伤势;
以及在南极冰原那与世隔绝的两年里,如何与他们母子相依为命,共渡难关......
每一桩,每一件,都充满了沉甸甸的感情。
安娜的话语如同投入寂静深潭的石子,激起阵阵涟漪。
周围人鱼原本带著敌意与警惕的议论声渐渐低了下去,最终化为一片沉默。
他们的目光在言斐和安娜身上之间来回逡巡。
“外公,”
顾见川也开口了。
他將言斐牢牢护在身后。
“斐是我的伴侣,是我认定的人。他不是外人......”
“他为了帮助我们,背叛了自己的种族,放弃了曾经拥有的一切,甚至成了他同类追捕的目標。”
“他不是坏人,我可以用生命担保,他绝不会伤害我们,伤害这里!”
沧溟沉默地听著女儿和外孙的恳切陈述。
他凝视著言斐。
目光带著审视和探究。
言斐始终安静地站立著,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或辩解,只是坦然平静地迎接著这堪称严酷的审视。
不卑不亢。
时间在无声的对视中缓缓流逝。
良久,沧溟几不可察地轻轻呼出一口气。
“......他可以留下。”
“但仅限於外围区域,不得进入我族的核心地带与圣地。”
(越来越严了,好多都不给过,后面只能儘量写那个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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