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九章

声音像隔著一层保鲜膜似的传过来，但画面却清晰的不像梦。

祝予看到了周復之。

自己当时那一板砖打的有点狠，他半晌没爬起来。

眼神都没有聚焦，却在尝试死盯著祝予的背影。

他听到了祝予的话，表情有茫然、惊讶，在看到祝予將人踢下去后，挣扎著朝那个方向伸出了手，眼里满是恐惧。

那是对祝予未来的恐惧。

以及后悔。

他不该来的。

脚步跟鸣笛声响起，周復之终於半跪著起来了，他看到祝予转身看向他。

一向敏锐的他，隱隱察觉到了什么，摇著头，嘴唇颤抖著，那双充血的眼里满是祈求。

可恳求的话还没有说出口，祝予先开口了。

听到她对自己的称呼，巨大的衝击拍过来，那张被血糊了半边的脸上只剩震惊跟后知后觉的恍然。

祝予静静等著自己纵身跳下去，她甚至有些不忍心看向周復之是怎样的神情。

梦境好像有意识般，画面猛地一变。

祝予看到了开著车连闯红灯的祝今也，她脸上有著自己从未见过的焦急。

她还见到了披著外套满脸紧张在踱步的柳柯、远在首都正在开会突然心有余悸抬头望向窗外的祝申山、全然不知发生了事儿，正在奶茶店忙活的爷奶。

甚至还有李月。

她正被一个身材壮硕的女犯人摁在地上打，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刚刚失去了她呵护了一生的孩子，还在心里祈祷著过几天儿子会来探监看望她。

甚至有过一面之缘的柳家夫妻，两人看上去很落魄，完全没了之前高高在上的模样，正蓬头垢面的在光照不充足的小房间里吵架，但很快有警察找上门，给两个人戴上银手鐲带走。

祝予见到了许多在自己离开的那一刻，认识或者眼熟的人。

紧接著画面被搅散，她逐渐什么都看不到了。

“小水……”

“醒醒。”

梦境消散，祝予动了动眼皮，缓缓睁开眼。

“妈妈？”

“我们到了，该下车了。”

弯著腰摸了摸祝予的脸，祝今也轻声说：“给你几分钟清醒一下。”

祝予眨眨眼。

在祝今也关车门的时候，她沙哑的出声：“妈妈，给你们添麻烦了。”

周復之把脑袋从车窗外探进来：“我们宝宝睡傻了吗，怎么还跟爸爸妈妈客气。”

祝予坐起来揉揉眼睛：“那你给我十个亿。”

周復之扭头看向一家之主：“亲爱的，我有十个亿吗？”

祝今也摸摸他的狗头：“你是无价的。”

那就是没有了。

把脑袋搭在她肩膀上，周復之失落道：“我好穷哦小也，给我点钱花花。”

祝今也掏出手机给他转了四十块钱的红包：“去买奶茶喝。”

“发財嘍！”

周復之转身去拍车门：“小水快点下来，你妈妈给钱了，我们去买小甜水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