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大的雨点砸在积水的路面上,冲刷著城市的污垢。

赵刚带著几个倖存的特警,狼狈地从另一个出口爬了出来。他们浑身是伤,一脸的绝望。

“林队呢?!团团呢?!”

没人回答。

那个出口已经被彻底炸塌了。

“挖!给我挖!!”赵刚红著眼睛,不顾形象地跪在泥水里,用手去刨那些碎石。

但那是几十吨重的塌方啊,靠人力怎么可能挖得开?

绝望的情绪在蔓延。

就在这时,一只浑身湿透的黑色乌鸦,从废墟的缝隙里艰难地钻了出来。

是煤球。

它的一只翅膀折断了,原本油光水滑的羽毛也变得乱七八糟。它嘴里叼著一只金色的小老鼠,跌跌撞撞地飞到赵刚面前。

“嘎!嘎!”(在这边!快来!)

煤球把金豆放在地上。

金豆浑身都在发抖,它身上的金光已经很黯淡了,但它还是强撑著站起来,对著废墟的一个角落,发出了急促的叫声。

“吱吱吱!”

它在告诉人类:他们就在下面!还活著!

暴雨如注,雷声滚滚。

商业街的塌陷现场已经被拉起了警戒线,数辆消防车、救护车和大型挖掘机正在紧张作业。探照灯的光束在雨幕中交织,照亮了这片狼藉的废墟。

“快!动作快点!下面还有生命跡象!”

赵刚嘶吼著指挥救援,他的嗓子已经哑了,手上全是血泡,但他根本感觉不到疼。

在他旁边,那只金色的小老鼠——金豆,正趴在一块巨大的混凝土板上。它浑身湿透,瑟瑟发抖,但那双蓝宝石般的眼睛却死死盯著下方,时不时发出微弱的“吱吱”声,修正著挖掘的方向。

“它说往左一点!別挖那个角,会塌!”虽然没人听得懂鼠语,但神奇的是,每当挖掘机铲斗靠近某个位置时,金豆就会急促地尖叫。而当操作员调整方向后,它就会安静下来。

这种跨物种的默契,在这一刻竟然成了救命的稻草。

“这老鼠神了……”操作员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手下的动作更加小心翼翼。

煤球也没閒著。它虽然翅膀断了飞不起来,但它站在最高的废墟堆上,充当著“扩音器”。

“嘎!轻点!那是承重柱!”

“嘎!下面有空腔!別硬砸!”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终於,在金豆的一声兴奋的尖叫声中,挖掘机挖开了一层厚厚的泥土,露出了一块黑白相间的毛皮。

“看到了!是团团!”

现场一片欢呼。

赵刚扔下对讲机,第一个跳进坑里。

当他看清眼前的一幕时,这个铁打的汉子,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

只见李团团保持著一个跪姿,双臂撑地,像一座拱桥一样,死死地护著身下的空间。他的后背上,一根生锈的钢筋触目惊心,深深地扎进了肉里,周围的毛髮已经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

而在他的身下,林晚蜷缩在那里,虽然满脸灰尘,但因为有李团团的保护,竟然毫髮无伤。

“团团……”林晚此时已经甦醒了,她看著头顶那张熟悉的、却紧闭著双眼的胖脸,哭得撕心裂肺,“你醒醒啊!你別嚇我!”

医护人员冲了上来,小心翼翼地把林晚拉出来,然后开始处理李团团的伤势。

“伤得很重,钢筋可能伤到了脊椎,失血过多,必须马上送医院!”医生脸色凝重。

要把三百斤的李团团从坑里抬出来是个大工程。七八个壮汉喊著號子,才勉强把他抬上了特製的担架。

雨还在下。

当李团团被抬出废墟的那一刻,周围围观的群眾、警察、消防员,全都自发地脱下了帽子,向这只黑白英雄致敬。

金豆跳上了担架,钻进了李团团的怀里,用舌头舔著他冰冷的鼻尖。

煤球也一瘸一拐地跳了上去,站在李团团的胸口,低声说道:“大哥,你可千万別死啊。你要是死了,谁给我买鸟粮啊……”

救护车呼啸而去,警笛声划破了雨夜的长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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