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心墙渐暖
何雨柱也猛地站起来,看著何大民,眼圈更红了,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只是低低叫了一声:“叔……” 声音里也带著不易察觉的哽咽和后怕。
何大清则像是鬆了口气,又更加紧张,搓著手上前一步:“大民,你……你可回来了!雨水这丫头,从昨下午起就有点蔫,昨儿晚上开始就闹著找你,今天早上没见著你,说什么也不信你去办事了,就认定……认定你像……像当年她妈和我……”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小雨水是怕何大民也像她母亲一样突然离开,或者像何大清当年一样一去不回。
何大民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捏了一下,不重,却带著一种陌生的、温热的酸涩感。
他弯下腰,任由小雨水掛在自己脖子上,伸手轻轻拍著她瘦小的、因为哭泣而颤抖的背。另一只手,则抬起来,在何雨柱那颗刺蝟般的短髮上,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揉了揉。
“我回来了。”他声音平稳,却比平时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温和,“只是出去办点事,晚了几天。不会不要你们。”
简单的动作,简单的话语,却像是有魔力一般。怀里的雨水哭声渐渐小了,变成了抽噎,但搂著他脖子的手却丝毫没有鬆开的意思,仿佛生怕一鬆手,叔叔就又不见了。何雨柱紧绷的肩膀也鬆弛下来,抬手用力揉了揉眼睛,低下头去。
何大民抱著小雨水,转身向院里走去。何雨柱默默捡起地上的布娃娃,拍了拍土,跟在旁边。何大清迟疑了一下,也赶紧跟了进去。
阳光照在四合院斑驳的影壁墙上,也照在何大民抱著孩子稳步前行的背影上。
这一刻,何大民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那层坚冰般的心墙,似乎被怀中这具小小的、滚烫的、依赖著他的身体,悄然融化了一角。
很多年了。自从……自从前世做为世界顶级杀手,將那份淬炼到极致的冷酷与孤独作为甲冑披掛在灵魂上,他以为自己早已习惯了寒冷,习惯了以旁观者的视角审视世间一切,包括……亲情。
初来这个四合院世界,面对大嫂吕冰歆温柔却疏离的关心,面对大哥何大清粗疏却真实的兄长风范,他並非全无感觉。只是那层来自前世灵魂的隔膜,以及前世杀手生涯烙印下的警惕与疏离,让他始终像个寄居者,礼貌地接受,却难以真正融入。教吕冰歆咏春拳,与其说是主动亲近,不如说是一种基於某种道义原则的“等价交换”——她给了他一个落脚处,一份在丰泽园学艺的引荐,他便回馈一份让她在乱世中可能多一点自保能力的本事。更多的?他未曾想过,也似乎……不需要。
直到吕冰歆意外难產离世。那时,他心中是否曾有一丝波澜?或许有,但很快便被更深的、关於自身存在与这个时代关係的思考,以及隨后那长达八年的闭关所掩盖。闭关,与其说是寻求突破,不如说也是一种逃避,逃避这具身体原主的因果,逃避这突如其来的人际牵绊。
然而,命运还是將他推了回来。面对嗷嗷待哺的雨水,面对差点饿死街头的柱子,面对被易中海算计、被白寡妇迷惑得拋家弃子的何大清……那份基於原主身份的“责任”,以及內心深处或许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对“完整家庭”残存的一丝模糊念想,让他出手了。
安排柱子回鸿宾楼,是还吕冰歆昔日引荐之情,也是给柱子一条活路。照顾雨水,督促何大清,买地置业……桩桩件件,看似周密强势,掌控一切。但內心深处,他是否真的將这些视为“责任”?还是更像一场大型的“情境修復实验”?像一个高明的棋手,冷漠地摆弄著棋盘上的棋子,確保剧情(或者说他认可的“合理走向”)不偏离太多?
直到此刻。
直到被小雨水滚烫的眼泪浸湿衣襟,直到感受到那小小的身体里传来的、毫无保留的依赖与恐惧,直到看到柱子那强忍泪水的红眼圈……
那层冰封的、旁观者的心墙,终於出现了清晰的裂痕。
杀手的心是冷的,因为它必须足够坚硬,才能承受无数次生死边缘的抉择与背叛。修士的心是淡的,因为它追求的是超脱与大道,红尘牵绊多是阻碍。
但人,终究是人。这具身体流淌的血脉,这几个月来点滴相处的温度,以及怀中这份沉甸甸的、滚烫的依赖……都在无声地告诉他:你不仅仅是何大民,不仅仅是元婴(化神)修士,你还是何雨柱的叔叔,何雨水的叔叔,是何大清血脉相连的弟弟。你被需要著,不仅仅是被需要你的力量与谋划,更是被需要著你的存在本身。
一种陌生而温热的“责任”感,如同破土的春芽,悄然滋生。不再是冷冰冰的“等价交换”或“情境修復”,而是基於血脉与朝夕相处生出的、真切的情感牵连。
他抱著抽噎渐止、却依旧不肯鬆手的雨水走进中院,何雨柱默默跟在身边,何大清在后面小心翼翼地关好院门。
阳光洒满庭院,也洒在他们身上。
何大民低头,看著雨水哭花的小脸,轻轻用指腹擦去她睫毛上的泪珠。
“好了,不哭了。叔叔答应你,以后出门,儘量早些回来。”他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或者,告诉雨水和柱子,大概什么时候回。”
小雨水抬起湿漉漉的眼睛,望著他,用力地点了点头,小手將他脖子搂得更紧了。
何雨柱在一旁看著,嘴角动了动,似乎想笑,眼圈却又是一红,赶紧別过头去。
何大清搓著手,脸上露出如释重负又带著点討好的笑容。
这一刻,四合院里喧闹的人间烟火气,似乎第一次,真正穿透了何大民灵魂深处那层厚重的冰墙,將一丝真实的、属於“家”的温度,缓缓注入。
路还长,修行亦无止境。但这颗曾冷硬如铁的心,似乎已悄然决定,要在守护这条大道的同时,也分出一部分重量,来担起这份突如其来、却又真实不虚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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