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知道归知道,真的听到这句话,他还是觉得心里空了一块。

“什么时候走?”他哑著嗓子问。

“等雨水这学期读完,过了年开春。”何大民顿了顿,“还有些手续要办,大概还有三四个月。”

何大清点点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何大民看著他。

三年了,这个曾经在他记忆里模糊不清的“大哥”,如今已经是一个苍老的、卑微的、小心翼翼活著的男人。他住在后院那间西耳房里,每天接送雨水,劈柴扫地,从不多说一句话。他知道自己在这个家里的位置——不是主人,不是客人,是一个需要被容忍的存在。

“大哥,”何大民缓缓开口,“你愿不愿意跟我们走?”

何大清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著他。

“你说什么?”

“我问你,愿不愿意跟我们一起去香江。”何大民的语气平静,像在问今晚的饭菜合不合口味,“带著秦淮如,还有雨梁。”

何雨梁是秦淮如去年生的儿子,何大清的老来子。小傢伙刚满周岁,正是牙牙学语的年纪,何大清每天从后院过来,第一件事就是抱著他不撒手。

何大清的眼眶彻底红了。

他嘴唇哆嗦著,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你……你愿意带我去?”

“你是我大哥。”何大民说。

就这四个字。

何大清低下头,肩膀剧烈地抖动著。他用手捂住脸,不敢让何大民看见自己流泪的样子。

三年前,他拋弃儿女,跟著寡妇私奔。三年后,那个长大的弟弟,说“你是我大哥”,愿意带他去一个全新的地方重新开始。

他何德何能?

“大民……”他哽咽著,声音断断续续,“我……我对不起你,对不起柱子,对不起雨水和她娘……我……”

“过去的事,不提了。”何大民打断他。

他看著何大清,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你是何家的人。何家的人,只要还认这个家,我就不会丟下。”

何大清再也忍不住,趴在桌上,放声痛哭。

哭声传出去,在寂静的院子里迴荡。隔壁屋里,秦淮如抱著雨梁,眼泪也止不住地往下流。何雨柱坐在门槛上,低著头,看不清表情。何雨水懵懵懂懂,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往陈雪茹怀里缩了缩。

陈雪茹轻轻拍著她的背,没有出声。

良久,何大清的哭声渐渐平息下去。

他抬起袖子胡乱擦了一把脸,红著眼眶看著何大民。

“大民,秦淮如她……”他囁嚅著,“她愿意跟我走吗?”

“这得问她。”何大民说,“人是你娶的,你自己去问。”

何大清沉默了。

秦淮如比他小二十多岁,跟著他这么个没出息的男人,图的什么?他心里清楚。他没有什么能给她的,只有这个姓“何”的身份,和东跨院屋檐下的容身之所。

如今何大民要带全家南下,她愿不愿意拋下这一切,跟著他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他不知道。

“去问问吧。”何大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问清楚了,告诉我。”

何大清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回过头。

“大民……”

“嗯?”

“谢谢。”

何大民没有说话。

何大清推门出去,消失在夜色里。

秦淮如在隔壁屋里,抱著雨梁,坐在炕沿上发呆。

何大清推门进来时,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显然刚刚也哭过。

“你都听见了?”何大清站在门口,不敢进去。

秦淮如点点头。

何大清沉默了很久。

“你……愿意跟我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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