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区暗库第二层前置档室,门开得很慢。

门缝里没有光。

只有一股旧血味。

那味道不像新鲜血腥。

更像某道被封了很多年的旧伤,今天终於被人硬撬开了一条口子。

林萧踏进去时,脚下石板轻轻一响。

四周墙壁上,全是干掉的暗红旧纹。

那些旧纹不是刻上去的。

更像是有人把影子一片片剥下来,按进墙里,再用王庭法则一层层糊死。

夜迦刚进门,眉心那点旧红就跳了一下。

她袖口轻颤。

很快,又被她压了回去。

血台悬在档室正中。

台面不大,却压得整间前置档室都低了三分。

血台边缘,全是干掉的旧纹。

台上方,一行旧字反覆浮现。

【请押送者,先上血】

天焦站在血台前。

他指骨裂开的地方还在滴血。

这一次,他没笑。

帝锁扣在他腕上,金白纹路一圈圈收紧。

像是在提醒他。

再往前一步,就不是看戏了。

林萧眼底金光一闪。

【帝嗣真血验】

【验血对象:押送者天焦】

【表层目的:確认帝嗣真血】

【底层目的:確认“帝嗣承载物”是否仍可接续旧宫密柜】

【隱藏备註:別只盯著爹是谁。有时候,儿子不是儿子,是钥匙。】

林萧眼神沉了半寸。

钥匙。

不是血脉。

天帝要的,从来不是一个儿子。

夜迦低声道:“主人。”

林萧侧目。

夜迦盯著那座血台。

“当年剥妾身影子的时候,这台子也亮过。”

林萧没有问疼不疼。

这种问题,在这里太轻。

他只看向血台,声音压得很低。

“那今天,它该吐点东西出来。”

天焦听见了。

他抬了抬眼。

“林萧,你说话有时候挺像刽子手。”

这句话很轻。

轻到只有血台旁几人能听见。

档室外的人,只能看见他们对峙的影像,听不清这一句。

林萧道:“比当谜语人强。”

天焦扯了下嘴角。

还没来得及说话,血台先动了。

它没有立刻吃血。

一道暗红旧纹从台面下伸出,先缠住天焦的腕骨。

帝锁也在同一刻收紧。

一前一后,像两只手,把天焦往血台上按。

天焦脚步动了半寸。

又停住。

他看著血台上的旧字,脸上没了笑。

这是他第一次,连装都懒得装。

档室外,旧军见证链与三部监察链同步亮起。

黑石街上空,前置档室內的影像被完整投出。

所有人都看得见。

雷无极小声骂了一句:“这玩意儿还挑食?”

星瑶看了一眼,低声道:“不是挑食。”

云芷接话:“它在等押送者自愿上血。”

天焦抬了抬被锁住的手。

血顺著裂开的骨缝往下滴。

却没有落进血台。

血台不收。

它要的是“愿”。

不是被逼。

下一刻。

轰!

金白法旨从天而降,直接压向血台。

天帝真眼悬在前置档室上空。

冰冷,巨大,不带半点人味。

法旨一行行落下。

【帝嗣之血,不可受外府私验】

【帝嗣血脉,不受外府私验】

【血台封止】

【归墟点灯人张玄,篡改旧宫验血规则】

【挟持圣子,污染正宫旧印】

【其罪,当清】

字刚落。

剥影门亮了。

门上旧纹横扫,直接把法旨顶回去半尺。

新的旧字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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