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沉闷的余波席捲而来,摇摇欲坠的钢铁井架发出刺耳的扭曲声。

“小心落石!”周局长扯著嗓子悽厉大喊。

半空中,一块重达数吨的水泥石块彻底断裂,带著狂暴的风声,直奔下方密集的伤员聚集区狠狠砸落!

“散开!”林笙厉声高喝。

伤员们断腿折胳膊,根本无法移动。年轻的医疗学员们嚇得呆立当场,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无法挪动。

阴影急速放大,死亡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整片区域。

大娃肖安邦双脚重重踏地。

“娘!我来!”

他拔地而起。

三十斤的精钢工兵铲被他高高举过头顶。

“鐺——”

震耳欲聋的撞击声响彻废墟,火星四溅。

大娃的双脚瞬间陷入土里半尺深。

粗壮的手臂肌肉虬结,青筋暴起,连脖子上的血管都狰狞地凸显出来。

几吨重的水泥预製板,硬生生被他用一把铲子死死顶在半空!

“老四!救人!”大娃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

他的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爆响,但他硬是扛住了这股泰山压顶的恐怖巨力。

四娃肖破敌身形如电,猛地冲入预製板阴影之下。钨钢军刺飞快清理出散落的碎石,衝著旁边的医疗班怒吼,“拖出去!”

陈猛如梦初醒,带人疯了般扑上来,將三名伤员连拖带拽拉离死亡地带。

“大哥!撤!”四娃大喊。

大娃双臂骤然发力,腰部一挺,將预製板往侧方狠狠一掀。

庞然大物轰然砸在空地上,扬起漫天尘土,地面跟著剧烈震颤。

大娃大口喘著粗气,抖了抖发麻的手腕,退回林笙身边。

周围的地质局干事看怪物一样看著这个孩子。

林笙面容冷峻,根本没给他们喘息的时间。

“继续搜救!注意头顶!”林笙大步跨过碎石。

废墟中瀰漫著浓烈的血腥味和刺鼻的粉尘。

“主任!这边有情况!”一名隨队的外科医生在十几米外的一个深坑边缘大喊,声音里透著极度的绝望。

林笙快步走过去。

深坑深达三米,四周的土壁还在不断剥落,坑底积了一大滩暗红色的血水。

一名穿著蓝色工装的中年男人仰面躺在碎石堆里。

“是张总工!”周局长连滚带爬地跑过来,看清坑里的人,老泪纵横,“老张啊!你可千万挺住!”

周局长扑到坑边,双手扒著泥土,指甲都劈裂了。

“老张!你醒醒!你不能就这么走了啊!”周局长声音嘶哑。

张总工是国家首批公派留苏的地质专家,为了这片重稀土矿脉,在西北戈壁滩上吃了一辈子的沙子。他脑子里的数据,关乎著国家尖端武器的研发命脉。

一根拇指粗的螺纹钢筋,从他的右侧胸腔贯穿而过,將他钉在地上。

鲜血顺著钢筋汩汩涌出,染红了大片黄土。

张总工嘴里不断涌出带血的泡沫,呼吸气若游丝。每一次微弱的喘息,都会带出血泡破裂声。

“能拔吗?”林笙站在坑边,视线锐利地扫过伤口。

“不能拔!”隨队的外科医生刘建国连连摇头,满手都是血,“贯穿伤!钢筋距离心臟太近了!伤口內部的血管全靠这根钢筋堵著,一旦拔出来,胸腔內压失衡,大出血会让他当场毙命!”

周局长眼前发黑,跌坐在地。

“林主任,求求你,救救他!”周局长转头看向林笙,堂堂一个厅级干部,急得几乎要下跪。

林笙一把稳稳托住周局长的手臂。

“我接手了,他就死不了。”林笙语气平淡,却带著安抚人心的力量。

刘建国满手是血,声音发颤,透著深深的绝望:“条件太简陋了!没有开胸设备,没有血浆!拔出来就是死路一条,根本没法救啊!”

“放屁!”陈猛提著医疗箱赶到,怒骂一声,“我们主任在这,阎王爷也得靠边站!”

林笙纵身跳下深坑。

“体徵。”她蹲在张总工身侧,手指搭上他的颈动脉。

七娃肖文渊滑下深坑,扫了一眼地上的血跡面积,脑中瞬间调出医学图谱比对。

“地表血跡面积超过一平米,预估失血超一千毫升!颈动脉搏动微弱,瞳孔开始放大,符合严重血气胸症状!”

“去拿我的针包。”林笙头也不回。

二娃肖定国提著医疗箱滑下来,啪嗒打开锁扣,將牛皮针包递过去。

林笙单手展开针包。

九根乌金玄针在阳光下泛著幽冷的光泽。

“你要干什么?”刘建国趴在坑边,大声质问,“中医针灸救不了贯穿伤!你这是乱弹琴!你懂不懂解剖学?那根钢筋擦著冠状动脉过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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