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司令拍在桌子上的手收了回来。

“林主任,红头文件明天一早下发,卫勤保障基地正式升格为最高医疗指挥所,所有军医院必须无条件接受你们的业务指导。”许司令声音洪亮,透著威严。

林笙坐在椅子上,手指有节奏地敲击著桌面。

“许司令,业务指导权听起来好听,真到了下面,他们阳奉阴违怎么办?”林笙直言不讳,目光锐利如刀。

许司令双手背在身后,在作战地图前大步走了两圈。

“林笙,你知不知道你要的这个权力有多大?”许司令停下脚步盯著她,“西北军区下辖三个总院,十五个分院,还有各个团级的卫生队。这几千號人的帽子,你都要攥在手里?”

“不是我要攥。”林笙迎著许司令的目光,寸步不让,“是前线的手术台需要,这次03矿区塌方,三十四名重伤员。如果我手里没有绝对的调配权,如果我还要一层层打报告申请消炎药,这三十四个人起码要死一半。”

肖墨林站在一旁,声音沉稳有力:“司令,卫勤基地交出的百分之百战损抢救率,就是最好的底气,给林笙一把尚方宝剑,她能把西北的医疗系统刮骨疗毒。”

许司令一拍桌子,震得茶杯嗡嗡作响。

“好!我给你这把尚方宝剑!”许司令大声咆哮,“明天红头文件下发,西北军区所有医疗系统的人事调动,你林笙一支笔说了算。谁敢在手术台前搞官僚主义,你直接扒了他的白大褂!军区给你兜底!”

林笙站起身,利落地点头。

“有您这句话就行,明天我会让陈猛去总院查帐。”林笙拿起桌上的医疗报告,转身就走,“我先回基地,伤员还要复查。”

肖墨林一把抓起85式狙击步枪。

“我送你。”他大步跟上。

第二天上午,西北卫勤保障基地。

大院里热火朝天,所有人都在高速运转。

陈猛带著医疗班的二十名学员,正在清点连夜从军区总库调拨过来的医疗物资。

“这批盘尼西林全部入库!那些止血钳,全部送去重新高温消毒,一点死角都不准留!”陈猛扯著嗓子大声指挥。

林笙的要求极高,医疗班的每一个人都绷紧了神经,不敢有丝毫懈怠。

院子的另一侧,二娃肖定国和四娃肖破敌正围著一辆拆解了一半的bj212吉普车忙碌。

二娃拿著游標卡尺,眼神专注地测量著传动轴的公差。

“四弟,这根轴的钢材不行,昨天跑戈壁滩,高温下形变了零点三毫米,绝对不能凑合。”二娃隨手把卡尺扔进工具箱。

四娃拿著焊枪,头戴防护面罩,火花四溅。

“交给我,宋老上次给的那批特种钨钢还有剩的。我重新车一根出来,保证比原厂的硬十倍。”四娃摘下面罩,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

大娃肖安邦光著膀子,正在空地上做力量训练。

他根本不用常规的槓铃,他单手抓著一个废旧的苏制生铁消毒柜,这铁疙瘩足足有四百多斤重。

大娃像拋篮球一样,把沉重的消毒柜拋向半空,然后稳稳接住,肌肉賁张,青筋暴起。

“大哥,你轻点,砸坏了水泥地,咱娘要骂人的。”七娃肖文渊坐在台阶上,手里拿著战术笔记本,头也不抬地提醒。

“放心吧老七,我心里有数。”大娃咧嘴嘿嘿一笑,浑身散发著惊人的野性。

大门外突然传来汽车引擎的轰鸣声。

两辆黑色伏尔加轿车一个急剎,停在基地门口。

车门推开,军区总院外科李主任、市卫生局王科长,还有二院的张副院长满头大汗地走了下来。

他们手里提著大包小包,网兜里塞满了茅台酒、东北野山参、特供中华烟。

李主任狂擦著额头的冷汗,腿肚子直转筋。

“王科长,这林主任能见咱们吗?”李主任声音发虚,心里直打鼓。

王科长强装镇定,整理了一下发皱的领口。

“伸手不打笑脸人,咱们带了这么多重礼,姿態放低点。侯德彪倒了,现在林笙是最高医疗指挥所的一把手,咱们以前卡过她的药,今天不把这关係理顺,明天咱们就得捲铺盖走人。”王科长咬牙切齿地说。

张副院长浑身发抖:“听说昨天晚上,保卫科抓了七十二个人,侯德彪在地下审讯室叫了一宿,这钱能送出去吗?”

李主任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送不出去也得送!她林笙要是翻旧帐,咱们全得进去踩缝纫机!”

几个人提著东西,硬著头皮走进大院。

他们刚跨进大门,就看到大娃单手把那个四百多斤的生铁消毒柜往地上一砸。

“砰!”

地面剧烈震动,扬起一片呛人的灰尘。

李主任嚇得浑身一哆嗦,连退了好几步。

“小同志,林主任在吗?”李主任强挤出一抹难看的笑脸。

大娃转过头,冷冷地看著这群提著大包小包的油腻男人。

“你们找我娘干什么?”大娃声音洪亮如钟,震得人耳膜生疼。

李主任赶紧走上前,从网兜里掏出两块大白兔奶糖。

“我们是来匯报工作的,这是给你们小孩子吃的糖。你娘在办公室吗?”李主任把糖往前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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