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將手肘搭在窗台上,探出半个身子。

夜色下的庄园静謐而广阔,月光洒在远处的麦田上,泛起一片朦朧的银光。

再过不久,那些蔷薇就要开了,然后就是麦子成熟的季节。届时整个庄园都会被金色覆盖,空气中会瀰漫著麦香。

克莱因知道雷蒙德的举动为什么这么怪异。

他希望自己能真正地安分下来。

而对一个男人来说,最能让他安分下来的自然是——娶妻生子,成为一个真正的男人。

传统观念里,这是责任,是传承,也是归宿。

只是……

克莱因望著天穹那轮皎洁的明月,许久,才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轻轻吐出两个字。

“贤者……”

所有炼金术士毕生的追求,传说中穷尽了一切真理与规则的境界。

点石成金、起死回生……

那两个字在夜风中消散,轻得像一声嘆息,又重得像一句讖言。

空气安静下来。

克莱因的肩膀先是微微一颤,隨即,一声压抑不住的低笑从喉咙里溢了出来。

笑声不大,却在寂静的夜里,清晰地刻画出几分荒唐与无奈。

他摇了摇头,像是要甩掉某些不合时宜的念头。

身上那股硫磺与草药混合的气味,在此刻显得格外清晰,催促著他去做点什么。

他关上窗,將月光与夜风隔绝在外,迈步走向二楼的浴室。

脚步在木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在空荡的走廊里迴荡。

……

……

奥菲利婭的房间里,烛火跳动。

她早已沐浴完毕,身上带著水汽与皂角混合的洁净气息。

骑士的作息规律而严苛,只是往日里,这个时间她多半在擦拭盔甲或进行力量训练。

但今天,那些日常被搁置了。

她新洗的甲冑內衬已经晾乾了,没来得及收起来,被夜风拂动,发出轻微的窸窣声。

明天要参加婚礼,不能再穿著它们。

柜子上,下午刚买的两套新衣整齐地叠放著,布料柔软,和她习惯的坚韧质地截然不同。

其中一套是浅蓝色的长裙,领口和袖口绣著精致的花纹;另一套则是相对简洁的米色束腰裙,適合日常穿著。

就连那双陪伴了她三年的旧皮靴,也被一双崭新的鞋子所取代。

她盯著那双鞋看了很久,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一切都在宣告著一种与过去截然不同的生活。

她走到房间角落,点燃了一小撮安神薰香。

细长的烟线裊裊升起,草木的清冽气息很快在空气中瀰漫开来。

昨夜,是许久以来,第一个没有被冰冷海水与尖啸海妖惊醒的夜晚。

她睡得很沉,甚至没有做梦。

那种从骨髓深处透出的疲惫,仿佛被这乡间的寧静冲刷掉了一层。

睁开眼时,窗外是鸟鸣,而不是海浪拍打礁石的轰鸣。

那一刻,她甚至有些恍惚——这真的是我的生活吗?

克莱因……

这个名字在她心底无声地滑过。

那个看起来温和有礼,实则有些神秘的男人。

他对她很尊重,没有因为婚约而表现出任何越界的举动。

这让她感到安心。

奥菲利婭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色与月光一同涌了进来。

月亮掛在天穹,清辉洒满庭院,將远处的麦田镀上一层朦朧的银边。

和她曾经守卫的边境不同,这里没有战火,没有硝烟,只有安寧与祥和。

她深吸一口气,夜风带著麦田的清香灌入肺腑。

忽然,她的目光落在了庄园另一侧的建筑上——那是克莱因的工作室。

此刻,那里的窗户也开著,月光同样洒在那扇窗上。

她不知道他此刻在做什么,是在摆弄那些她看不懂的炼金仪器,还是已经休息了。

“明天……是女僕黛西的婚礼。”

她轻声自语,试图让自己专注於眼前的事。

“我该穿哪一套呢?浅蓝色的太正式了,还是米色的比较合適……”

她的声音在夜风中飘散,带著几分不確定。

曾几何时,她最大的烦恼是选择穿哪套盔甲、前往哪个战线。

而现在,她要烦恼的是穿哪条裙子。

这种转变,来得太快,快到她还没做好准备。

但她是奥菲利婭,帝国的战爭英雄。

她可以適应战场,就一定也能適应这里。

只是……需要一点时间。

她望著那轮明月,久久没有移开视线。

烛火在身后跳动,將她的影子投在墙上,忽明忽暗。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玄幻魔法小说相关阅读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