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钟后,他领著刘新建走了进来。

此刻的刘新建,哪里还有半点汉东油气董事长的威风。

他西装皱巴巴的,头髮凌乱,双眼布满血丝,整个人都散发著一种穷途末路的气息。

一踏入书房,看见书桌后那个沉稳如山的身影,刘新建紧绷的神经彻底断裂。

他两腿一软,“扑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了冰凉的地板上。

“书记!赵书记!您要救我啊!”

刘新建的声音嘶哑,带著哭腔,整个人趴在地上,身体剧烈地颤抖。

赵立春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对这种失控的场面,有著本能的厌恶。

“站起来说话!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

刘新建被这一声呵斥嚇得一哆嗦,但他实在站不起来,只能撑著身子,跪在那里,语无伦次地哭诉。

“书记……完了……全完了……”

“白马河的场子……被部队给平了!推土机直接开进去,什么都没了!”

“我的人……都被枪指著头……船也跑了……”

赵立春的脸色阴沉下来。

白马河的那个採砂场,他有所耳闻,那是刘新建的钱袋子,也是他维繫关係网的重要工具。

但被平了,也只是钱的问题。

钱能解决的问题,对他来说,都不是问题。

“就为了这点事?”赵立春的声音冷了下去。

“不……不是啊书记!”

刘新建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抬起头,脸上满是泪水和绝望。

“是帐本!”

“他们把我的帐本全都拿走了!”

“那几本核心的帐本……全被那个姓沈的……被部队的人以『妨碍军事行动的证据』为由,给收走了啊!”

“帐本”两个字,如同一根钢针,扎进了赵立春的耳朵里。

他手腕一抖。

笔尖的浓墨,在那个即將完成的“静”字旁,滴落下来,晕开一个刺目的墨点。

整个字,废了。

书房里的空气,在这一刻变得粘稠。

赵立春缓缓地,將手里的毛笔放在笔架上。

他没有去看那张废掉的字,也没有去看跪在地上的刘新建。

他只是听著刘新建后续顛三倒四的哭诉,脸色一点点地沉了下去,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怒火在他胸中燃烧。

但这股怒火,不是衝著那个胆大包天的沈重,而是衝著脚下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一个採砂场,竟然还留著原始的帐本?

这是何等的愚蠢!

手脚这么不乾净,还敢把事情闹得这么大!

赵立春终於明白,那个沈重,根本不是衝著一个採砂场去的。

他是衝著这本帐本去的。

而这本帐本,就是一个能引爆汉东官场的超级炸弹!

刘新建固然会粉身碎骨,可炸弹的余波,会波及多少人?

甚至……会不会波及到他自己?

“滚出去!”

赵立春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压抑到极点的暴怒。

刘新建被嚇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站起来,踉踉蹌蹌地退出了书房。

书房里,只剩下赵立春和钱国栋。

“书记,这……”钱国栋小心地开口。

“废物!”

赵立春一掌拍在桌子上,震得笔架上的狼毫笔都跳了一下。

“养了他这么多年,就是一头猪!”

他在书房里来回踱步,身上的那股儒雅之气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居上位的威压和暴戾。

沈重!

好一个沈重!

之前以为那只是一场普通的军事行动,他並不清楚背后是自己。

现在帐本被带走,而沈重並没有跟他匯报,那这就是一场明显的政治裹挟!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他类型小说相关阅读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