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想再喝一口冰沙,压下胸口的闷疼。

可指尖一软,杯子没拿稳。

“砰——”

冰沙溅出几滴,落在桌面上,像碎掉的眼泪。

赵聿珩几乎是本能地伸手扶住杯子。

指尖再次碰到金宝儿的手背。

两人同时像被烫到一般缩回手。

空气静得可怕。

金宝儿定了定神,强行换了个话题,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开车累吗?”

“不累,长途有搭档换著开。”

赵聿珩回答得乾脆,怕他再追问,立刻抢先补充,一句比一句狠,一句比一句像在推开。

“也不辛苦,我自己开了公司,当老板了。”

“我过得很好。”

“我妈还给我介绍了不少相亲对象,遇上合適的,就准备结婚了。”

他每说一句,就像往自己心上插一刀。

“时间真的不够了,我得回去收拾一下。”

他猛地站起身,像是在逃离一场即將溺死他的温柔。

“我们还会见面吗?”

金宝儿急忙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慌。

他怕他这一走,又是五年。

“不要见面了吧。”

赵聿珩没有回头,声音很轻,却重得像石头。

说完,他迈步就往门口走。

金宝儿望著那道宽厚、却异常单薄的背影,眼眶微微发热。

“你先走吧,我待会儿直接坐地铁去高铁站。”

金宝儿在他身后轻轻说。

赵聿珩脚步猛地一顿。

明明已经下定决心不再管,不再问,不再惦记。

可听见“高铁站”三个字,他还是不受控制地转过身。

“挺好,地铁站直通高铁站,方便。”

他开口,声音依旧平稳。

可下一句,所有偽装瞬间裂开一道缝。

“出了奶茶店直走右转,一直走到头就是福德站,你坐2號线……”

他站在阳光下,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顺著下頜线滑落,浸湿领口。

明明热得难受,他却浑然不觉。

只顾著一字一句、仔仔细细交代路线,生怕他走岔一步,生怕他受一点委屈。

金宝儿看著他,看得有些出神。

眼前这个人,嘴上说著不要见、不配、要结婚、別再来。

身体却诚实得可怕,关心得细致入微。

他下意识伸出手,想替他擦去额角的汗。

指尖刚抬起——

赵聿珩却像被刺痛一般,猛地往后退了两步,硬生生避开。

“没事,我自己来。”

他声音有些发紧,带著慌乱,用胳膊狠狠抹了把脸。

金宝儿的手僵在半空,尷尬,又心酸。

他慢慢收回手,指尖微微蜷缩。

“那我先走了。”

赵聿珩这次是真的慌了,不敢再停留,转身大步往外走。

他怕再待一秒,就会忍不住把人抱进怀里,告诉金宝儿——

我想你,我快疯了。

我没有相亲,没有结婚,没有新人,没有新生活。

我只有你。

可我不配。

他刚走出不到五米。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轻呼:“哎哟——”

那声音不大,却像一根针,狠狠扎进赵聿珩耳朵里。

他猛地回头。

心臟瞬间提到嗓子眼。

金宝儿坐在地上,白皙的脸皱成一团,眼眶泛红,满眼都是疼。

旁边停著一辆外卖电动车,小哥手足无措。

赵聿珩脑子“嗡”的一声。

所有克制、隱忍、距离、自卑……在这一刻,全部炸开。

“我去!你没长眼睛?这都能撞上去!”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神色又急又气,大步衝过来,弯腰就把金宝儿往怀里带。

动作又急又轻,生怕碰疼他。

低头一看,金宝儿的脚踝已经红肿起来,裤脚沾了灰尘与泥渍。

“对不起对不起!我赶时间……”外卖小哥连连道歉。

“餐重要还是人命重要?”

赵聿珩眼尾发红,语气里的火气压都压不住。

这几年他收敛脾气,不代表没脾气。

只是从前的脾气给世界,现在所有的软肋,都给了金宝儿。

直到金宝儿轻轻拉了拉他被汗水浸透的短袖,指尖微微用力。

赵聿珩才狠狠瞪了外卖小哥一眼,低吼一声:“滚吧。”

他知道,这点伤没必要为难普通人。

可他就是控制不住地怕、控制不住地慌、控制不住地护。

他重新蹲下身,动作放得极轻、极柔,小心翼翼掀起金宝儿的裤脚。

粗糙布满老茧的指腹,轻轻碰了碰红肿的脚踝。

那力道轻得像是在触碰一件失而復得、却又怕再次打碎的珍宝。

金宝儿低头看著他专注紧绷的侧脸,看著他耳尖泛红、喉结滚动、浑身都在克制。

忽然轻轻开口,声音软、轻、却带著破釜沉舟的篤定。

“好啦,腿受伤了。”

“你要对我负责了。”

蹲在地上的赵聿珩猛地抬头。

他仰望著金宝儿,眼底是铺天盖地的诧异、慌乱、无措……

还有一丝被戳穿后,几乎要藏不住的——爱和疼惜。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他类型小说相关阅读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