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这片地上看了几十年,风往哪边吹,土往哪里动,你比谁都清楚,我还得靠你。

我现在需要你把最近一段时间,所有觉得『不对路』的、听到的、看到的,任何风吹草动都告诉我。

只要沾著日本人、铁路、爆炸物,或者井上公馆、特高课沾边的都要。”

许伯年凝视他片刻,从旁边拿过一幅地图铺开:

“好,那就从头说。”

“第一桩怪事,是码头。不是十六铺那种大码头,是苏州河沿岸几个小驳岸。

几周前,我手下一个小伙计,夜里去收药材下脚料,看见有日本浪人打扮的,押著苦力往几条小货船上搬木箱。

箱子不大,两个人抬很沉,落地声音发闷。

苦力脚步虚,不是粮食棉花该有的分量。

后来他绕到上风处,闻见一股子硫磺混著油脂的怪味。”

林言眼神一凝:

“炸药原味。没经过严格密封封装的老式炸药,或者粗製雷管。”

许伯年点头,用手指指向苏州河,

“第二桩,是人。约莫一个月前,法租界巡捕房一个华捕头目,跟我有点交情,酒醉后抱怨,说上头压下来,不许他们细查几起仓库失窃和黑市械斗。

失窃的是五金行和化学原料行,丟的东西杂,有保险丝、闹钟芯子、还有硝酸銨。

这东西记下来,我不懂,但那个华捕特意提了,说是农肥,但日本人查得很紧。

械斗则集中在几个原本做烟土生意的安徽帮地盘,传闻是他们不愿意让出两条通往沪西越界筑路区的运输线。”

“沪西……”林言沉吟,“那是三不管的混乱地带,適合藏匿和建立临时行动据点。”

“第三桩,铁路。”许伯年指了指地图上的铁路线,

“我有个远房侄子,在铁路局做抄表员。

最近有不少人嘉兴到苏州之间晃荡,按他的表述基本上就是井上公馆的狼人,。”

林言的心慢慢沉下去。

这不是单纯破坏,这是精密定点清除的准备,是在踩点。

“第四桩,是特高课和井上公馆。”许伯年声音压得更低,

“大概十天前,我的渠道確认了井上公馆的实际控制人井上日召多次出现公共租界,出入日本特高课据点。”

日本特高课据点的地址在公共租界树德里,红党內部是知道的。

“这些事,单看都是零碎,但很有可能和『晴切计划』有关。”他抬起头,“如果有任何需要,我可以从明天起开始深入调查。”

房间里陷入沉默,林言在消化这些信息。

良久后林言缓缓开口:

“码头零散收集原料,避开军队正规渠道。黑市爭夺运输线,建立秘密通道。铁路勘察,选定最佳破坏节点。

特高课提供情报、路线掩护甚至事后嫁祸的官方渠道,井上公馆则负责具体的暴力执行和『脏活』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知道具体行动时间和地点以及目標的,只有那些高层。

现在我们要確定的是,这些高层中哪些人是知情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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