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安手中的断剑“穿云”虽然已经离开了沈惋那纤细脆弱的脖颈,但他那只如铁钳般扣在沈惋左肩琵琶骨上的大手,却没有鬆开分毫。体內的乙木真气蓄势待发,只要对方稍有异动,就能瞬间震碎她的经脉。

“怎么合作?”

沈惋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嘴角那一抹嘲弄的弧度並未消失。她微微侧过头,目光並没有看顾安那张写满狠戾的脸,而是落在了他腰间那枚灰扑扑的玉佩上。

“你依仗的,就是这枚残缺的『敛息佩』吧?”

顾安眉头微皱,没有接话,只是眼神更加阴冷。

“这东西,若是用来糊弄那些神识未开的练气初期、中期修士,倒也勉强够用。甚至哪怕是遇到练气后期,只要对方不刻意探查,或许也能矇混过关。”

沈惋的声音虽然沙哑虚弱,但语气中却透著一股高屋建瓴的篤定,“可若是遇上筑基修士,哪怕只是刚刚筑基初期,只需神识一扫,你那一身虽然刻意压制但依旧躁动的乙木灵力,就会像黑夜里的火把一样刺眼。”

顾安的心臟猛地一沉。

他之所以能在断魂谷这绞肉机里游刃有余,最大的底牌除了那一身毒功,便是这“扮猪吃老虎”的偽装。若是偽装失效,以他身上那些见不得光的秘密,恐怕第一时间就会被宗门执法堂拿下切片,亦或是被那尸傀宗的长老抓去炼成铁甲尸。

“你想说什么?”顾安声音低沉。

“我想说,你现在的处境,並不比我好多少。”

沈惋费力地抬起眼皮,那双幽冷的眸子直视顾安,“马管事虽然死了,但那本帐册既然存在,就说明尸傀宗的买家很快就会上门。来的人,绝不会是那种隨手就能打发的练气期嘍囉,至少也是筑基期的长老,或者是……练气大圆满的尸傀宗真传弟子。”

“到时候,你觉得凭你这枚破烂玉佩,能藏得住?”

顾安沉默了。后背渗出的冷汗让他那身破旧的杂役服变得更加黏腻。沈惋说得没错,这敛息佩终究只是凡俗狱卒用的制式残次品,上限太低。

“你能解决?”顾安盯著她,目光闪烁。

“我有一门秘术,名为《枯荣遮灵印》。”

沈惋缓缓吐出几个字,语气中带著一丝傲然,“此术乃是我家传绝学,专门配合木系功法使用。它並非单纯的压制气息,而是模擬草木枯荣之態。施展此术,可將自身生机內敛至极致,外表看去便如同一截朽木,除非是金丹老祖亲至,否则哪怕是筑基后期修士,也绝难看破。”

枯荣遮灵印……朽木……

顾安听得怦然心动。这简直就是为他的《生森乙木诀》量身定做的苟道神技!若能习得此术,他在修仙界的生存机率將呈指数级上升。

“条件。”顾安没有被贪婪冲昏头脑,他很清楚,这种级別的秘术,绝不是白送的。

“很简单。”

沈惋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是在积攒力气,“我要你立下天道心魔誓言。第一,绝不向任何人透露我已甦醒及恢復部分修为的事实;第二,在这断魂谷期间,你必须护我周全;第三,若遇不可抗力之危局,你逃命时,必须带上我。”

“心魔誓言?”

顾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手上的力道反而加重了几分,捏得沈惋眉头微蹙,“姑娘,你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现在刀在我的手上,命在你的脖子上。你觉得,你有资格让我单方面立誓?”

修仙界尔虞我诈,心魔誓言虽然约束力极强,但也不是不能钻空子。更何况,把自己的一半性命交到一个刚刚还要杀自己的人手里,顾安还没那么蠢。

“那你想如何?”沈惋並不意外顾安的反应,若是这人一口答应,她反而不敢信了。

“互保。”

顾安空出的那只手伸入怀中,再次掏出了那本沾著马管事黑血的蓝皮帐册。

“刺啦”一声。

他毫不客气地从帐册最后撕下一张空白的纸页,平铺在寒玉床上,也就是沈惋的胸口前。

“我这人,从不信什么口头承诺,也不信什么单方面的誓言。要立誓,大家一起立。”

顾安咬破右手食指,殷红的鲜血涌出。他並没有直接在纸上书写,而是看向沈惋,“你出秘术,我出力。我们结成攻守同盟。在这断魂谷期间,我保你不被尸傀宗抓走,你助我遮掩气息、提升修为。若是违背……”

顾安眼神森寒,一字一顿道:“……则道心崩碎,修为尽失,永墮无间!”

沈惋看著面前这个面容蜡黄、眼神却如狼般凶狠的男人,心中那原本的一丝轻视终於彻底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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