呕吐声此起彼伏。

余良也感觉胃里一阵抽搐,早饭那碗毒粥已经在喉咙口打转。

本能反应——吐出来。

把这股噁心感排斥出去。

但就在呕吐物即將衝口而出的剎那,余良脑海中那本破书的字跡突然变得血红刺眼。

【不拒绝!】

余良浑身一震。

什么是“不拒绝”?

不仅仅是火球、风刃这种“硬菜”。

就连噁心、恐惧、眩晕、精神污染这种“餿饭”,只要进了身体,就不能拒绝!

吐出来就是破功!

咽下去才是修行!

余良死死咬紧牙关,脖子上青筋暴起。

他硬生生將那股已经涌到舌尖的酸水,连同刚才那一记神魂刺痛的余波,统统咽了回去!

咕咚。

“给老子……盘!”

他在心中怒吼,强行打开了胸口那道“天谴之痕”的闸门。

这一瞬间,思维的维度变了。

如果把身体看作一个巨大的通道,那么不管是物质的灵力,还是无形的情绪,本质上都是“流”。

既然是流,就能盘!

轰!

那股足以让人精神崩溃的噁心感和混乱念头,被余良强行拽进了胸口的伤痕漩涡。

原本因过度透支而即將崩裂的“天谴之痕”,此刻竟像是一张贪婪的嘴。

在尝到了这股名为“混乱”的滋味后,兴奋地颤抖起来。

恐惧、愤怒、贪婪、噁心、猜忌……

这些在正统修士眼中如毒药般必须摒弃的杂质,此刻在余良的“渣男心法”里,却成了最烈性的燃料。

一股前所未有的温热暖流,带著令人迷醉的亢奋感,从伤口处炸开。

瞬间流遍四肢百骸。

余良愣住了。

他看著自己颤抖的手掌,又看了看这群魔乱舞、满地呕吐的战场。

原来如此。

这该死的《万物皆可盘》,最高境界盘的根本不是天地灵气。

它盘的是因果,是混乱,是人心!

秩序是天道的领域。

而混乱,才是他这个“错误”存在的土壤。

越乱,流入他体內的“负面能量”就越多;越噁心,他的动力就越足!

既然如此……

那就贯彻到底!

【不负责!】

吸入了这么多的混乱和恶意,现在,该排泄出去了。

余良抹了一把嘴角溢出的血丝,眼中闪烁著一种近乎癲狂的光芒。

他深吸一口气。

將体內积攒的那些猜忌、愤怒的能量,通过喉咙,化作足以引爆全场的谎言炸弹:

“赵铁柱!你昨晚偷看李师妹洗澡的事发了!李师妹说你只有三寸长!这事儿全宗门都知道了,你还装什么正经人!”

声音不再嘶哑。

中气十足,带著一种让人不得不信的魔力。

人群中,一个正提著裤子、满脸正气的壮汉猛地僵住。

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下意识地捂住裤襠:

“谁?谁造谣!我没有……我不止三寸!”

这种心虚的反应,瞬间坐实了谎言。

余良根本不给他们思考的机会,手指连点,口若悬河,將“不负责”发挥到了极致:

“还有你!王麻子!你上次借了孙师兄五块灵石去赌博,输光了还说是被偷了!孙师兄就在你后面,你敢回头看他吗?”

“刘大嘴!你储物袋里藏著掌门的画像,每晚都要拿出来亲,还喊著『掌门好香』,你个死变態,执法堂早就盯上你了!”

余良根本不认识这些人。

名字全是瞎编的,事儿全是胡扯的。

但在这种极度紧绷、互相猜忌,且被鬼哭的二胡声扰乱了心智的氛围下,这些谎言就像是滴入滚油的水。

尤其是那个“刘大嘴”,正好有个弟子姓刘,嘴也確实大。

此刻正捂著储物袋一脸惊恐,因为他袋子里確实藏了点见不得人的春宫图。

被这一诈,魂都嚇飞了。

“好啊!原来是你偷了我的灵石!”

孙师兄红著眼,一脚踹向王麻子。

“赵铁柱!我要杀了你!李师妹也是你能看的?!”

“变態!离我远点!”

原本一致对外的外门弟子阵营,彻底炸了。

猜疑链一旦形成,就不需要任何证据。

愤怒和羞耻成了最好的助燃剂,场面瞬间失控,变成了內部大乱斗。

看著眼前这场比过年还热闹的撕逼大战,余良瘫在轮椅上。

胸口的那道伤痕正在疯狂吞噬著空气中瀰漫的暴戾之气。

能量源源不断地涌入。

再被他转化为更刻薄的挑拨离间喷吐出去。

这是一个完美的闭环。

只要够烂,只要够乱,他就是永动机。

“打!用力打!打出脑浆子来才叫热闹!”

余良拍著大腿,笑得像个疯子,苍白的脸上浮现出病態的红晕。

“讲究!太讲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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