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士吸进去的是灵气,吐出来的是修为,黑线就是插在脑子里的吸管。

他们在努力变强,只为了膘肥体壮地被提上去。

“呵……”余良想笑,却笑不出来。

他僵硬地转过头。

不远处,苏秀还在数钱。

苏秀头顶空空荡荡。

凡人没有灵根,连做牲口的资格都没有。

他又看向趴在轮椅上的阿驼。

它的头顶,也有一根线。

比人的更粗,更黑。

妖族……也是一样。

都是菜。

余良踉蹌著爬起来,拖著湿透的道袍冲向那群还在发疯的师兄师姐。

墨矩。

这个把自己大半个身子都换成了机关的疯子。

余良一把按住他那颗冰冷的金属脑袋。

透过厚重的金属外壳,在毒雾与因果的双重加持下,头骨上那个深深的烙印清晰可见。

墨矩早就察觉到了。

他把自己的头皮剥了,换成了金属,试图用机关术来对抗。

但他失败了。

那根黑线依然存在,只是被厚厚的铅层和符文遮挡,变得断断续续。

所以他疯了。

他在清醒和疯狂之间反覆横跳,因为那根线始终在拉扯他的神魂。

余良鬆开手,目光投向了紫竹峰最高的屋顶。

那里躺著一个人。

古三通。

那个整天醉生梦死,欠了一屁股烂债,活得像条老狗一样的便宜师父。

老头子还在睡,呼嚕声震天响。

但在黑白视野中,他显得格外刺眼。

他头顶没有线,也没有印记。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伤疤。

一道狰狞的、贯穿了整个天灵盖的旧伤。

就像是……有人硬生生用手,把那一块连著印记的头骨,给抠了下来。

血肉模糊,触目惊心。

余良膝盖一软,直接跪在了泥地里。

懂了。

全懂了。

为什么古三通要活成个废物。

为什么紫竹峰全是疯子。

为什么这里收留的都是些“残次品”。

在这个被圈养的世界里,只有疯子,才能稍微从栏杆的缝隙里喘口气。

只有把自己搞得一文不值,搞得满身恶臭,才能让天上那些握著韁绳的存在,嫌弃地松一鬆手。

“飞升……”余良嘴里蹦出两个字,声音沙哑得像是在嚼沙子。

修真界最大的谎言。

什么羽化登仙,什么长生久视。

那不过是牲口出栏的代名词。

当你修炼到了极致,当你把这具身体养得白白胖胖,充满了精纯的能量,那根线就会收紧。

把你拽上去。端上桌。

余良低下头,看著自己那只已经消失了两根手指的左手。

透明的断面上,没有血流出来,只有虚无。

他是个异类。

他的身体是个漏斗,留不住灵气,也就没有被插管子的价值。

他是个天生的残次品,或者是……一个意外漏网的野种。

“讲究……”余良乾笑了一声。

此时,一阵清风吹过。

粉红色的雾气终於散去。

那种微醺的致幻感如潮水般退却。

余良眼前的世界陡然一变。

黑白消退,色彩回归。

那漫天的黑线、天空中的旋涡、甚至师兄师姐头骨上的印记,在这一瞬间统统消失不见。

阳光依旧明媚,紫竹峰依旧破败。

弟子们还在发疯,但那种令人窒息的连接感已经荡然无存。

若不是左手少了的两根手指,余良甚至会以为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但他知道不是。

“钱……”苏秀还在那边喊,“余良!死骗子!这块石头也是钱!別扔!”

那声音充满了市侩和贪婪。

却像是一道阳光,刺破了这令人窒息的虚假和平。

余良瘫坐在泥地里,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活下去。

这三个字,在这一刻突然变得无比沉重。

以前,他只想苟且偷生,只想骗点钱,吃顿好的,睡个安稳觉。

但现在不行了。

知道了自己是猪圈里的猪,还怎么能安心吃饲料?

哪怕是做猪,也要做一头有尊严的野猪。

要么拱翻这猪圈。

要么……咬死那个养猪的。

余良从泥地里抓起一把湿漉漉的土,狠狠攥在手里。

泥水从指缝间挤出来,滴答滴答地落在地上。

像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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