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竹峰后山禁地。

此处无剑气纵横,亦无白衣胜雪。

唯有一阵令人牙酸、好似钝刀刮骨般的尖锐异响,在死寂的空气中炸裂。

“滋——滋——滋——”

余良盘坐在一堆废弃丹炉的药渣之中,双手捧著那根如同烧火棍般的锈剑。

他双目赤红,额角冷汗淋漓,右手拇指与食指正以肉眼难辨的速度,在剑脊处疯狂颤动。

这非是寻常的拭剑。

这是《万物皆可盘》第二层心法——大拋光术。

“给老子……开!”

余良喉间挤出一声低吼。

指尖並未触及实体,而是死死捻住那层厚重的“锈”。

在常人眼中,那是岁月侵蚀的斑驳。

但在开启了“因果法眼”的余良眼中,这些红褐色的斑块,皆是天道运行亿万载所积淀的“业障”与“死结”。

每一粒铁锈,都是一段被天地遗弃的因果残秽。

“噗——”

一缕灰败的烟尘腾起。

周遭虚空微微扭曲,仿佛平静的水面被投石惊扰,泛起层层诡异的涟漪,连光线都变得模糊不清。

紧接著,一股恐怖的吞噬之力从剑身骤然爆发。

哗啦!

堆在余良脚边的三万下品灵石,连声脆响都未发出,瞬间灵韵尽失,化作一地惨白的齏粉。

山风一吹,扬了余良一脸灰白。

“直娘贼!”

余良手一抖,险些將剑扔进一旁的粪坑。

“三万灵石!整整三万啊!就搓下来指甲盖这么大一点锈?!”

他死死盯著剑身上那仅仅亮起微末毫釐的寒光,心疼得五臟六腑都在抽搐。

这哪里是练剑?

这分明是在填那填不满的无底深渊!

这破剑便是个绝世妖姬,只知索取不知回报,吃人不吐骨头!

“哼哧。”

一旁的猪爷翻了个白眼,前蹄指了指余良空空如也的储物袋,又指了指剑,做了一个极为形象的“抹脖子”动作。

意思是:没钱了,等死吧。

“想吸乾道爷?”余良抹了一把脸上的石粉,眼中闪过一丝亡命赌徒的狠戾,“既修因果道,那便得讲究个『强买强卖』。”

噗!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剑身之上。

这血中毫无灵气,却蕴含著余良那庞大到连天道都算不清的“因果孽债”。

“听著,老伙计。”

余良对著锈剑,露出了奸商审视肥羊般的慈祥笑容。

“你如今吞下的每一口灵气,皆是我借来的高利贷。你吃得越多,背的债便越重。”

“若我身死道消,这笔烂帐便全算在你头上。届时天道清算,第一道天雷便先將你熔了,做成夜壶!”

嗡——!

锈剑剧烈一颤。

它似是听懂了这无耻的恐嚇,原本贪婪的吸力被迫收敛,剑身发出一声如同金铁哀鸣般的颤音。

便是此刻!

余良神识如针,顺著那一点点被搓开的锈跡,强行钻进剑身內部的本源核心。

轰!

天地变色。

山川草木褪去色彩,化作无数条由黑白二色构成的流动气韵。

而在这些气韵中央,他手中的剑,是一个漆黑的、不断吞噬周遭法则的漩涡。

脑海中,《万物皆可盘》第三层心法自行运转:

【剑非剑,人非人,万物皆是乱丝绳。】

【莫砍,要挑;莫刺,要撩;寻得线头解连环。】

【道爷说没了,那便是没了。】

“万物皆是乱丝团,寻得线头解连环——此乃抽丝剥茧!”

“抽丝剥茧?!”

余良嘴角抽搐,“这老鬼是让道爷去做那绣娘不成?”

腹誹归腹誹,他脑海中却本能地浮现出“因果道”的核心——指尖捻线。

手指能捻动因果,剑为何不能?

既然这把锈剑是天道的“缺漏”,是世界的“业障”,那它便是最好的“解结锥”!

余良深吸一口气,双眼黑瞳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灰白。

【因果视界·开眼】。

前方,那块足有万钧之重的黑金试剑石不再是石头,而是一团密密麻麻、纠缠不清的丝线。

灰色的地脉之线,死死拉著它向下;白色的物质之线,定义著它的“坚硬”与“形状”。

“找到了……线头。”

余良嘴角勾起一抹诡异弧度。

他没有气沉丹田,没有力劈华山,而是像个猥琐的窃贼,躡手躡脚地探出了手中锈剑。

《万物皆可盘》第三层·剑法篇——【探云解构术】!

“第一式:顺手牵羊。”

手腕一抖,剑尖极其刁钻地切入那团乱麻之中。

他不碰那些粗壮的实线,而是极其丝滑地搭在一根不起眼的灰色虚线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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