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主之名,惩戒不义。”
老马丁脸上的温和虔诚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经歷过战火洗礼的锐利与肃穆。他一把扯掉碍事的修士袍,露出下面保养良好的锁子甲,从马鞍旁摘下那柄看似装饰、实则重心极佳的战锤。“跟隨我的马蹄,无畏衝锋!”
没有废话,没有交涉。托马斯队长显然接到了明確的格杀或擒拿命令,骑兵队略微调整方向,开始加速衝锋,企图利用人数和衝击力一举碾碎这五个胆大包天的傢伙。
“为了救赎!”
彼得低吼一声,战靴猛磕马腹。
“为了格里芬!”
安德烈咆哮如雷,竟將那面沉重的狮鷲大旗双手平端,三米长的旗杆如同巨型骑枪。
五骑对十三骑,对冲!
马丁修士一马当先。他的骑术果然配得上“黄金天赋”的评价,人马仿佛融为一体,在双方即將对撞的最后一剎那,他猛地一拨马头,战马灵巧地斜切插入敌方衝锋队列的微小间隙,同时手中战锤划出一道致命的弧线。“砰!”一名城堡骑兵的盾牌连同手臂一起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惨叫著坠马。
彼得紧隨马丁打开的缺口,长剑化作一道银光。他没有追求华丽的剑技,而是將战场上磨练出的简洁致命发挥到极致:格挡、突刺、劈砍。一名骑兵的长矛被他用剑格偏,隨即被彼得的战马撞得失去平衡,彼得反手一剑斩在对方肩甲连接处,鲜血迸溅。
安德烈更是如同人形战车。他力量奇大,將那面狮鷲旗当作重型钝器使用,横扫竖劈。旗面猎猎作响,反而干扰了对手视线,包裹铁皮的旗桿头砸在盔甲上就是一声闷响和骨骼碎裂声。一名试图从侧面攻击彼得的骑兵,被他连人带盾扫下马背。
就在前方三人如同热刀切黄油般凿穿骑兵队阵型时,杰瑞和罗伯特展现了他们“大师级”射术的恐怖。两骑如同鬼魅般在战场边缘游走,弓弦响处,必有所获。
“嗖!”一支箭精准地钻入一名正要投掷短矛的骑兵腋下皮甲缝隙。
“噗!”另一支箭则射中了一匹战马的前胸,战马悲嘶人立,將背上的骑士狠狠摔下。
他们的箭矢不仅射人,更重点关照马匹。失去战马的骑兵,在高速机动的骑战中等同於待宰羔羊。
城堡骑兵们被打懵了。他们本以为是一次轻鬆的抓捕任务,没想到撞上了铁板。对方人虽少,但配合默契,个人战力强悍得离谱。红头髮的彼得、年迈老修士和那个扛大旗的巨人,简直是战场上的怪物。而那两个游骑兵的弓箭,更是如同死神的点名。
托马斯队长又惊又怒,他奋力指挥,试图重新集结队伍,但阵型已乱,士气受挫。彼得小队则越战越勇,利用高超的机动性不断分割、衝击落单的敌人。
战斗结束得比预想更快。不过两次对冲,十三名城堡骑兵,七人坠马。第三次对冲时,马丁一锤將托马斯队长震落下马,彼得和安德烈也各自打落一人。仅有三人见势不妙,仗著马匹尚好,奋不顾身的捞起地上的托马斯,头也不回地逃回了城堡方向。
“別追了。”
彼得叫住想持弓追杀的杰瑞和罗伯特。他指了指特罗斯基村方向房屋燃烧形成的浓烟,道:“那里不对劲,先去村里看看。”
彼得等人也並非无损,人人带伤,甲冑上添了新痕,衣衫上布满血跡,马匹喘著粗气。但五人依然屹立,那面红色狮鷲旗虽然破损染血,却依旧在安德烈手中高高飘扬。
“疗伤!”
药剂已经卖完,彼得却有十几罐佩帕酸菜,五人就这么怪异的在布满尸体的战场上吃起了酸菜,咯吱吱,脆生生。
后方马背上的瑟鲁什近距离看完了这场短暂又激烈的骑兵战斗,嘴巴张的可以塞下一颗鸡蛋。他一直以来对城堡內领主的敬畏轰然破碎,红狮鷲彼得的形象却成了他心中新的大山---“他怎么会这么强大?我之前竟然想著靠二十个民兵加僱佣军去剿灭他们?!”
疗伤完毕,血量拉满。彼得几骑快速奔向浓烟冒出的方向。
当浑身浴血、杀气未消的彼得五骑,和绑著双手骑在马上的瑟鲁什出现在特罗斯基村时,劫掠仍在继续,但古勒斯匪帮显然没想到骑兵部队会这么快返回。
一时间,村民和匪徒都惊呆了。
古勒斯看著彼得等人染血的盔甲、疲惫但锐利的眼神,以及那面染血的狮鷲旗,眼皮直跳。
这是怎么个情况?刚才的城堡那队骑兵呢?
他强作镇定,驱马上前几步,挤出笑容:“嘿!看哪!是另一位盗贼男爵『红狮鷲』彼得!干得漂亮!你还把瑟鲁什带回来了?是想要索取赎金吧?连城堡的骑兵都收拾了?厉害!怎么样,有没有兴趣联手?特罗斯基这块肥肉,我们一家吃有点费劲,两家一起,把它彻底刮乾净,財富平分,女人也……呃?”
他的话没能说完。
彼得抬起手,制止了他,目光冰冷地扫过一片狼藉的村庄,哭喊的妇人,被打破头躺在地上的老人,以及匪徒手中鼓鼓囊囊的赃物袋。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突然安静下来的广场:
“古勒斯,我知道你,但你搞错了几件事。”
“第一,我不是『盗贼男爵』。我是彼得·格里芬,追寻救赎之道的骑士。”
“第二,我的剑,不对准为了麵包和尊严而挣扎的平民。我建立的营地,是为了开荒、耕种、製药,给走投无路的人一份活计、一片能自己耕耘的土地,而不是劫掠和毁灭无辜平民。”
“第三,我和你,永远不会是一路人。”
彼得的长剑缓缓指向古勒斯,剑尖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现在,给你两个选择:放下抢来的东西,带著你的人滚出这里;或者,我送你们去该去的地方——绞刑架,或者地狱。”
古勒斯脸上的笑容僵住,转为惊愕和羞怒。他看了看彼得身后那四个战意昂扬的骑士,又看了看自己手下这些色厉內荏、气势全无的乌合之眾。他毫不怀疑,一旦开战,自己这边会迅速崩溃。
但他不能退,一旦他在红狮鷲面前退却,就再也不会有林间好汉看得起他。
“红髮彼得!我跟大嘴约翰曾经还是盟友,恶魔峡谷之战后,还给他过祝贺礼呢。你难道一点不讲情面吗?”
古勒斯悄悄退后两步,將眾人拥至身前喝道。
“大嘴约翰已经在上帝的见证下改邪归正,洗清了罪孽。而你却仍不悔改,进攻!”
彼得懒得再跟这样的劫匪废话,驱马前冲。马丁、安德烈、杰瑞、罗伯特五匹战马冲向三十多个步行劫匪,一时间血液横飞,匪徒哭喊连天,作鸟兽散。
劫后余生的村民们,看著古勒斯匪帮狼狈逃窜,也都从家中拿起锄头、镰刀加入追砍队伍,一直追到村东数里外的阿波罗尼亚山口,才大胜而归。被抢走的財物也都在追击中抢回。只可惜古勒斯这个匪首却狡猾的不见了踪影。
眾村民欣喜的寻找著自己被抢走的財物,再看向那浑身浴血却勒马立於村中、阻止了进一步劫掠的彼得五骑,心情无比复杂。恐惧逐渐消退,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上心头。
他们原本以为那个打败他们的护卫队,俘虏他们亲人,被称为“盗贼男爵”、“红狮鷲”的是一伙儿更残忍强大的盗匪,却没想到,在他们最绝望的时候,恰恰又是他们出面將他们解救……不劫掠平民的救赎骑士吗?
不知是谁第一个放下手中的木棍或农具,朝著彼得的方向,微微躬身。
紧接著,越来越多的人低下头,或行注目礼。目光中的敌意和恐惧,渐渐被疑惑、感激,以及……隱约的崇敬。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