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罗斯基城堡那巨大的包铁闸门在绞盘刺耳的嘎吱声中被缓缓拉起。
乌尔里希总管一马当先,走出了城堡。他今日换下了一贯的深色总管服饰,穿上了一套鋥亮的半身板甲,外罩绣有波尔高家族飞鱼纹章罩袍,將他那张因被殴打尚未消肿的脸映衬得多了几分威严,只是那双细长的眼睛里,藏不住的志得意满几乎要溢出来。
“前进!为了伯爵大人的荣耀,夺回內巴科夫!”
乌尔里希拔剑出鞘,剑尖斜指前方,声音洪亮却带著一丝刻意营造的雄壮。
在他的身后,大军如一条金属与布帛组成的巨蟒蜿蜒而出。三十名重装骑兵是这支队伍的矛头,他们人披重甲,马罩裙衣,骑枪高举,马蹄踏在路上发出沉闷而富有节奏的雷鸣。
紧隨其后的是两百名重装步兵,布甲、锁子甲是他们的主要装备,个別队长还装备半胸板甲。手中的长戟、斧枪和剑盾在晨曦中闪烁著寒光。队伍的最后,是一百名弓箭手,他们衣著相对轻便,背负长弓和箭囊,眼神警惕地扫视著周围。
队伍穿行於城堡下方的特罗斯基村庄。村民们早已被喧囂惊动,他们聚在路边,或从破败的窗欞后探出脸。他们看著这支“强大”的军队,眼中没有欢迎,只有深深的戒备和隱藏的怨恨。领主们的战爭,只会给他们带来更多的苦难。
“看哪,是乌尔里希,”一个缺了门牙的老农低声对身旁的年轻人说,语气中带著讽刺,“之前还像狗一样缩在城堡里,今天他倒是像个英雄一样出征了。”
“呸!”年轻人朝著队伍远去的方向狠狠啐了一口,“不知为什么,彼得大人昨夜只抽走了狮鷲卫队,没让我们这些民兵参战,否则一定给他们点顏色看看!”
这些低语並未传入乌尔里希的耳中,他正陶醉於掌控大军的感觉。他挺直腰板,接受著他自以为的村民们敬畏目光的洗礼。他那瘦弱的身躯在马鞍上微微晃动,罩袍下的鎧甲接缝处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乌尔里希大人今天可真威风啊,”骑士队伍中,留著山羊鬍的“山羊头”汉科戏謔地对旁边的布谢克·杜布说,“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波尔高伯爵。”
布谢克·杜布,那个满脸络腮鬍的壮汉,挥舞著他那毛茸茸的手臂,哈哈大笑:“得了吧,汉科,他就是伯爵面前的一条猎犬,穿上盔甲也变不成狼!等打下了內巴科夫,我倒要看看他能分到多少战利品,可別连他那身漂亮盔甲的本钱都赚不回来!”他的声音洪亮,毫不掩饰对这位总管的轻视。
博尔的杰泽克骑士较为沉稳,但嘴角也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至少他懂得如何列队,不是吗?比起某些连自己封地都管不好的傢伙,乌尔里希还算有点用处。”
他的话引来了旁边奥杰兹德的奥尔布拉姆骑士竖起的大拇指。
有些弱智的“小脑袋”赫尔曼骑士不满的哼了一声。靠与寡女结婚而继承爵位的弗洛里安骑士则只是默默的骑行。
在这片喧闹与嘲讽中,老塞米爵士却显得格格不入。他骑在一匹沉稳的栗色战马上,花白的头髮从头盔边缘露出,深邃的目光不时回望那越来越远的城堡轮廓。他的儿子,年轻的奥达,被留在了城堡,留在那个心思难测的冯波尔高伯爵身边。这种不安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在他的心头。离开巢穴的鸟儿,总会担忧巢中幼雏的安危。老塞米此刻的心境,正是如此。
大军离开村庄后,沿著一条被车辙压出深沟的道路行进。初时道路还算平坦,两旁是收割后略显荒凉的田野和零星的灌木丛。但隨著不断深入,地势开始起伏,周围的景色也逐渐变得荒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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