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伟,连你也在內吗?”杨仪声音沙哑。
费禕一怔,瞬时脸颊有些发烫,脸上的几分难堪几乎瞬时就转为了恼怒,大声出言斥责道:
“魏文长乃是假节重臣,长史踩著魏文长首级叱骂庸奴的时候,就没想过今日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杨仪状若癲狂,恶狠狠地朝著费禕看去,唾了一口,而后带著愤恨说出:“若我能早知今日,带著大军投魏岂不更好?岂容尔等今日作威作福!”
“疯了,真是疯了!”费禕两颊咬紧,用力重重的跺了跺脚,喊道:“伯约,將他带走,莫要容他在此疯言乱语!!”
姜维微微眯眼,冷著面孔与甲士一同將杨仪架起带走。眼见其人离堂门越来越近,门內外的二十余人自觉地让开一条通路,要么躲开杨仪嫉恨的怒眼,要么带著惋惜,抑或带著几分鄙夷之態,但是没有一个人说话。
无论最后朝廷怎么判,在眼下这一刻,杨仪已经是政治性死亡了。物理性死亡的进度也已推进了八九成。这种时候,一动不如一静,还是先观望一番局势为好。
察觉到现场的寂静之后,吴懿开口试图活络一下气氛:“昨日杨威公召我们来沔阳议论军事的时候,老夫当时就想到了,此人贪恋权位,怕不是要让我等来沔阳拥他掌权,造成事实之后再来威胁朝廷。”
“唉,国家临难,好在有人拨乱反正!诸位,你们说是不是啊!”
有了吴懿的开头,眾人也纷纷开口:
“將军所言甚是。”
“君侯说得对啊。”
“陈御史今日行事果决,实乃少年英才!”
“真想不到杨长史竟然揣著这般心思,著实可嘆!”
几名將军和位阶高些的相府官员纷纷应声附和了起来。
不过,对於这些季汉的高级官员而言,这些言语不过是场面话罢了。他们在说话的时候,纷纷有意无意地朝著陈祗的位置看去。
这位二十四岁的持节使臣,此刻正束手在丞相正堂的中央默默立著,细细凝视著前方桌案上诸葛丞相的牌位,背对著眾人。
陈祗当然听到了这些,可他依旧没有说话。
堂中的气氛再度陷入了寧静之中,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经过不知几番眼神与手势的交流之后,最后眾人的视线都落在了陈祗身上,又顺著陈祗的方向,一同看向了丞相的牌位。
这是沉默的力量。
沉默令人思考,沉默令人警觉。
沉默使得这些北伐重將、国之干臣们开始从方才的政爭里抽离出来,开始不约而同地思考一个现实问题:丞相去世之后,先是魏延被杀,杨仪又將受审,军队大权將由谁掌握,季汉朝廷的未来又在何处?
丞相领著我们做下的这些事业,將会何去何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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