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仅仅是开始。

赵山河把他钉在墙上,右手缓缓拉开,五指猛地握紧。

嘎嘣! 那不仅是握拳的声音,那是骨节错位的爆鸣。

“动我老婆?”

“动我闺女?”

呼——! 拳风撕裂空气,发出悽厉的尖啸。

嘭!!!

这一拳,结结实实地轰在了赵山林的鼻樑上。

赵山林的整张脸像是被重锤砸中的麵团,瞬间向內塌陷。

鼻樑骨粉碎性炸裂,鲜血混合著碎骨渣,像喷泉一样从他的鼻孔、眼角飆射而出,溅了赵山河一脸。

“呜……咯……”

赵山林想喊,但嘴里全是血沫子,只能发出含混不清的咕嚕声。

“你也配做人?”

赵山河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左手揪住他的头髮,往下一按。 右膝猛地提起,像一颗出膛的炮弹,狠狠撞向赵山林的面门!

咚!!!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赵山林满嘴的牙齿,在这一记膝撞下,碎了一半。

几颗带著血丝的黄牙混著口水崩飞出去,打在旁边的碗柜上,叮噹乱响。

赵山林已经烂了。

整张脸血肉模糊,分不清鼻子还是眼睛。

他的身体像滩烂泥一样往下滑,但赵山河不让他倒下。

赵山河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把他提起来。

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具尸体。

“想死是吧?”

“老子成全你!”

赵山河抡起拳头,对著赵山林的肚子、肋骨、胸口。

砰!砰!砰!

一拳接著一拳! 拳拳到肉!拳拳碎骨!

每一拳落下,赵山林的身体就剧烈抽搐一下,嘴里就喷出一股血雾。

肋骨断裂的“咔嚓”声,在这个死寂的夜里,像爆豆一样密集地炸响。

这哪里是打架? 这是虐杀!

“老大!別打了!別打了!你要打死他了啊!!”

旁边的李翠花终於反应过来,尖叫著扑上来,想要拉住赵山河的胳膊。

“他是你亲弟弟啊!你疯了吗!!”

赵山河猛地转头。

满脸是血的他,此刻比恶鬼还像恶鬼。 他那双猩红的眼睛死死盯著李翠花。

“滚!!!”

赵山河胳膊一挥。

砰! 李翠花像个稻草人一样被甩飞出去,重重砸在炕沿上,疼得半天没爬起来。

没了干扰,赵山河眼中的杀意更盛。

他看著手里已经翻白眼、只有出气没有进气的赵山林。

目光落在了赵山林那只完好的左手上——就是这只手,刚才揪著林秀的头髮。

“这只手,也不乾净。”

赵山河把赵山林往地上一扔, 然后抬起那只沾满狼血和泥浆的大皮靴。

对准那只左手的手掌。 没有任何犹豫。 狠狠跺下! 並且,用力碾动!

咔嚓——滋啦——

骨头碎裂成渣,指甲被硬生生掀翻。

“呃啊————!!!”

原本已经昏死过去的赵山林,在剧痛中竟然醒了过来,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悽厉惨嚎。

他的身体像条濒死的鱼,在地上疯狂扑腾,双脚乱蹬,地面上全是血跡。

但赵山河没有停。

他眼中的红光不仅没有消退,反而越烧越旺。 打断手脚算什么?

这种趁他不在家,敢对他妻女下毒手的畜生,活著就是个祸害!

赵山河喘著粗气,那一双沉重的皮靴缓缓抬起。

这一次,不再是手,也不再是腿。

而是对准了赵山林那脆弱的咽喉。

这一脚要是跺实了,大罗神仙也难救!

“死吧!!!”

赵山河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脚下发力,就要狠狠跺下!

“当家的!!不要啊!!!”

一声悽厉的哭喊,猛地刺破了这满屋的杀气。

一双瘦弱手臂,猛地抱住了赵山河的大腿。

林秀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从地上扑过来,死死掛在他腿上,哭得撕心裂肺:“山河!別杀人!求求你別杀人啊!”

“为了这种畜生偿命不值当!你要是进去了,我和妞妞怎么活啊!呜呜呜……”

“爹……爹……妞妞怕……”

炕上,妞妞也被这恐怖的场面嚇哭了,伸著小手想要够他。

那一声“妞妞怕”,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赵山河的头上。

赵山河那只悬在半空的脚,硬生生停住了。

距离赵山林的喉咙,只差不到半寸。

皮靴底上的泥土,甚至已经落在了赵山林的脖子上。

杀了他是痛快,可杀了他,自己得偿命。

林秀怎么办?妞妞怎么办? 难道让她们刚脱离狼窝,又变成孤儿寡母受人欺负吗?

呼……呼……

赵山河剧烈地喘息著,胸膛像风箱一样起伏。

他眼中的赤红一点点退去,那一股令人窒息的疯魔劲儿,终於慢慢消散。

他低下头,看著满脸是泪、死死抱著自己大腿不鬆手的妻子,又看了看炕上嚇得发抖的女儿。

心里的那团火,化作了无尽的酸楚。

他慢慢放下脚。

像是踢垃圾一样,一脚把已经不成人形的赵山林丟了出去。

然后,他缓缓转过身。

那一身未散的煞气,逼得缩在墙角、早已嚇得面无人色的李翠花尖叫一声,差点背过气去。

“老……老大……我是你娘啊……”

李翠花浑身抖得像筛糠,牙齿咯咯作响。

“娘?”

赵山河扯动沾血的嘴角,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

他往前走了一步,並没有动手。

只是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给了他生命,却吸了他两辈子血的老太太。

“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娘。”

赵山河的声音很轻,很沙哑,透著一股心死的疲惫,却比刚才的咆哮更让人心寒。

“我六岁开始上山捡柴,八岁下地挣工分。”

“老二读书的钱,是我去扛大包挣的;老三闯祸赔的钱,是我进山打猎凑的。”

“为了这个家,我赵山河把自己当牲口使唤了三十年。”

“我不求你们念我的好,可你们是怎么对我的?”

赵山河指著满脸是血的林秀,又指了指炕上瘦弱的妞妞,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硬是没流下来:

“我前脚进山拿命换钱,你们后脚就上门欺负孤儿寡母。”

“抢钱、打人、咒我死。”

“妈,你的心,难道是石头做的吗?”

李翠花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被赵山河那绝望冰冷的眼神噎得说不出话来。

赵山河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把这两世的亲情和恩怨,全都吸进肺里,再狠狠吐出来。

他转过身,不再看她。

手指向那扇破碎的大门,声音冷漠得像是路人:

“带著你这个废人儿子,滚。”

“从今往后,咱们两家,恩断义绝。”

“你老了,哪怕要饭要到我家门口,我也不会再给你一口水喝。”

“滚!!!”

最后这一声“滚”,带著决绝的雷霆之势,震得屋顶的灰尘簌簌落下。

李翠花知道,这个大儿子,她是彻底失去了。

那个任劳任怨的老黄牛,死了。 现在的赵山河,是一匹只认妻女、六亲不认的独狼。

她哪里还敢停留? 连滚带爬地从地上拖起像死狗一样、不知死活的赵山林,狼狈不堪地衝进了漫天的风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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