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五百斤的山君怎么可能被一刀直接攮死。

哪怕这一刀结结实实扎进了咽喉,这头大虫骨子里的凶悍也在这一刻彻底炸开了。

“吼——咕嚕!”

猛兽的咆哮声刚衝出嗓子眼,就被倒灌进气管的鲜血呛成了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破风箱声。

它疯了一样剧烈地摇晃著硕大的头颅,想要把扎在脖子底下的人甩出去。

赵山河的右手死死焊在老鹿角的刀柄上,虎口被生生震得崩裂,鲜血顺著手腕直往下淌。

他整个人被老虎抬头的恐怖巨力从烂泥里拔了起来,双脚直接悬空。

绝不能撒手。

一旦让这畜生得了空隙,下一秒那口钢牙就会咬碎他的脑袋。

赵山河在这生死时刻发了狠了,不但没有鬆开刀柄,反而把心一横,借著悬空的劲头,將两条腿死死盘住了老虎粗壮的脖颈!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往后仰,把一百多斤的体重全掛在那把猎刀上。

那把刀没有开大锋。

可刀脊厚重得嚇人。

赵山河咬碎了满嘴的牙,双手攥住刀柄,在老虎的喉管里狠狠一绞!

“哧啦!”

坚韧的厚皮和气管软骨被粗糙的刀身强行绞碎,一股大动脉里的黑血像喷泉一样飆了出来,直衝起两米多高,把旁边的青苔石壁染得一片猩红。

大虫疼疯了。

它那两只精钢般的前爪在半空中胡乱地疯狂抓挠。

“扑哧!”

右边那只带著倒鉤的虎爪,狠狠拍在赵山河的大腿上。

厚实的棉裤连著里头的皮肉瞬间被撕掉一大块,鲜血淋漓,皮肉翻卷著深可见筋膜。

赵山河疼得浑身抽搐,可那双手就是死活不松,反倒借著这股钻心的疼,又把猎刀往下硬压了半寸。

一人一虎就这么死死绞缠在一起,像个巨大的血葫芦,轰隆一声砸倒在断头崖边缘的烂泥坑里。

大虫庞大的身躯疯狂翻滚、抽搐。

赵山河被压在最底下,肋骨也不知道断没断,整个胸腔被压得疼到了发麻。

嘴里、鼻子里全是腥臭的虎血和烂泥,连呼吸都被沉重的肉山彻底剥夺了。

可他依旧死死攥著那把鹿角猎刀。

搅动。

再搅动。

直到那头山霸王翻滚的动作越来越慢。

直到那四条粗壮的虎腿从疯狂乱踹,变成了一阵微弱的痉挛。

最后,那颗硕大的虎头重重砸在赵山河的脸颊边,温热的虎血顺著他脖子往下流。

这头在老林子里横行了半辈子的山霸王,终於彻底断了气。

死寂。

断头崖上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穿堂风颳过乱石的呜咽声。

足足过了半炷香的功夫。

压在最底下的那只沾满泥血的手指,才极其费力地动了一下。

赵山河大口大口地倒抽著凉气,肺里像是破了个大洞,每喘一口气都带著血腥的哮鸣。

他用那只没断的右手,抵住老虎冰冷的下巴,硬是用肩膀顶著崖壁,一点一点把压在胸口的那几百斤死肉推开一半。

他艰难地从血泥里爬出半个身子。

脸上已经看不出人样,全是被血糊住的泥浆和翻卷的皮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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