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见了鬼一样。

上下打量著周元。

“你……”

“你吃什么了?”

“怎么感觉不一样了?”

之前的周元。

虽然也很厉害。

但给人的感觉。

就像是一把刚出鞘的利剑。

锋芒毕露。

但现在。

周元站在那里。

浑身气息內敛。

就像是一座山。

一片海。

深不可测。

那种无形的威压。

让马玲儿这个巫教传人。

都感到一阵心悸。

周元笑了笑。

走到她对面坐下。

“没什么。”

“就是升了个官。”

马玲儿撇了撇嘴。

“切。”

“装什么深沉。”

“不就是把那黑骨头给灭了吗?”

“我也听说了。”

“现在外面都在传。”

“说你是天神下凡。”

“那是把你夸得天花乱坠啊。”

说到这。

马玲儿突然凑近了些。

伸出一只手。

掌心向上。

笑眯眯地看著周元。

“那个……”

“周大土公。”

“之前的帐。”

“是不是该结一下了?”

“一百两银子。”

“加十坛醉仙酿。”

“少一个子儿。”

“本姑娘就把你的义庄给拆了!”

周元没废话。

直接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

拍在马玲儿手里。

“二百两。”

“酒在库房。”

“自己去搬。”

马玲儿拿著银票。

眼睛瞬间变成了星星状。

“哇!”

“老板大气!”

“我就喜欢你这种痛快人!”

她美滋滋地把银票收好。

然后脸上的笑容。

慢慢收敛了。

变得有些严肃。

“钱收了。”

“不过有个事儿。”

“我得跟你说道说道。”

周元看著她的表情。

心头微微一沉。

“说。”

马玲儿看了看四周。

压低了声音。

“这三天。”

“我跑遍了周围十八个乡亭。”

“明面上的妖魔鬼怪。”

“我是帮你清理得差不多了。”

“但是……”

“我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周元眉毛一挑。

“哪里不对劲?”

马玲儿伸出手指。

蘸著茶水。

在石桌上画了个简易的地图。

“你看。”

“这是丰州城。”

“这是周围的村子。”

“我在这些地方……”

她在几个偏僻的村落位置。

点了几个黑点。

“都发现了无空教的痕跡。”

周元眼神一凝。

“无空教?”

“林玄不是已经死了吗?”

“城隍庙的据点也被拔了。”

“他们还没死绝?”

马玲儿摇了摇头。

神情凝重。

“不仅没死绝。”

“反而藏得更深了。”

“那些痕跡很隱蔽。”

“不是正规的祭坛。”

“而是在一些农户家里。”

“供奉著奇怪的木牌。”

“上面刻著的。”

“不是神佛。”

“而是一只……只有眼白的眼睛。”

周元心中一震。

只有眼白的眼睛!

那是无空教的图腾!

“你是说。”

“他们渗透进了百姓家里?”

马玲儿点了点头。

“没错。”

“而且。”

“我发现这些村子里。”

“最近都有些古怪。”

“有些小孩。”

“莫名其妙地变得呆滯。”

“就像是……”

“魂丟了一样。”

周元的手指。

轻轻敲击著石桌。

发出篤篤的声响。

“魂丟了……”

“看来。”

“这帮地沟里的老鼠。”

“是改换策略了。”

“既然正面刚不过。”

“就开始玩阴的。”

“想从根子上。”

“坏我的香火。”

周元站起身。

眼中的杀意。

一闪而逝。

“想得美。”

马玲儿看著他。

“你打算怎么办?”

“那些村子太分散了。”

“而且无空教的人混在百姓里。”

“不好抓啊。”

周元冷笑一声。

“不好抓?”

“那是以前。”

“现在这片地界。”

“我说了算。”

他猛地一挥袖。

一道金光射向义庄大门。

“黄泉!”

“在!”

已经换上官服的黄泉神將。

瞬间出现在院子里。

一身阴气森森。

杀气腾腾。

马玲儿嚇了一跳。

差点从石凳上摔下来。

“我去!”

“这老鬼怎么变这样了?”

“这气势……”

“都快赶上我二叔养的那只厉鬼了!”

周元没理会马玲儿的惊讶。

直接对著黄泉下令。

“传我敕令!”

“命你率领本部阴兵。”

“即刻前往这几个村落。”

周元將那几个黑点的位置。

打入黄泉的脑海。

“给我查!”

“凡是家里供奉邪神木牌的。”

“一律標记!”

“凡是身上带有邪气的。”

“一律锁拿!”

“如有反抗。”

“格杀勿论!”

“是!”

黄泉大吼一声。

鬼头刀出鞘。

寒光凛冽。

“弟兄们!”

“跟本將走!”

呼啦啦——

义庄的阴影里。

钻出十几个身穿简易纸甲的阴兵。

虽然看起来还有些寒酸。

但那股子肃杀之气。

却是实打实的。

一队阴兵。

化作一阵阴风。

呼啸而去。

马玲儿看得目瞪口呆。

“你也太狠了吧?”

“阴兵过境?”

“你就不怕嚇著老百姓?”

周元看著阴兵离去的方向。

淡淡地说道。

“嚇著?”

“总比丟了命强。”

“而且。”

“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

“在这丰州地界。”

“头顶三尺。”

“真的有神明!”

马玲儿咂了咂嘴。

看著周元的侧脸。

突然觉得。

这个比自己还小的少年。

真的有点不一样了。

那是一种……

王者的气度。

“行吧。”

“既然你都安排好了。”

“那本姑娘就等著看戏了。”

“不过……”

马玲儿话锋一转。

指了指桌上的地图。

手指。

慢慢滑向了地图的边缘。

那是丰州城与隔壁县城的交界处。

“还有个事儿。”

“我回来的时候。”

“路过这儿。”

“清河县的地界。”

周元顺著她的手指看去。

“怎么了?”

马玲儿皱著眉头。

脸上露出一丝少有的不安。

“那里……”

“很安静。”

“安静得有些过分了。”

“而且。”

“我放出的探路纸鹤。”

“飞进那片地界之后。”

“就……失联了。”

“一点消息都没传回来。”

周元心中猛地一跳。

清河县!

那是丰州的邻县。

也是这一府之地。

人口大县。

按理说。

那里有正经的县城隍坐镇。

神道应该比丰州还要昌盛才对。

怎么会连只纸鹤都容不下?

周元闭上眼。

直接调动【乡亭土地】的权柄。

神念如潮水般涌出。

顺著地脉。

向著清河县的方向延伸。

十里。

五十里。

百里。

就在他的神念触碰到清河县边界的一瞬间。

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扑面而来!

不。

不是味道。

是感觉!

那种感觉。

就像是把手伸进了粘稠的血浆里。

阴冷。

滑腻。

充满了绝望和死寂。

周元的神念。

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血墙。

无论如何也无法寸进。

而在那血墙的后面。

隱约传来一阵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咀嚼声。

“咯吱……咯吱……”

像是无数张嘴。

在啃食骨头。

“那是……”

周元猛地睁开眼。

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额头上冷汗直流。

“怎么了?”

马玲儿见状。

急忙问道。

“你看到什么了?”

周元大口喘著粗气。

眼中的金光都在颤抖。

他死死地盯著清河县的方向。

声音沙哑。

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惊骇。

“那里……”

“没有光。”

“什么?”

马玲儿一愣。

周元深吸一口气。

缓缓吐出四个字。

“神道……”

“崩塌!”

在那一瞬间的感知里。

他感觉不到清河县城隍的存在。

感觉不到任何神职人员的气息。

只有无尽的黑暗。

和那令人窒息的血色。

那里的天。

塌了。

那里的神。

死了!

“无空教……”

周元咬著牙。

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他们的胃口。”

“远比我们想像的……”

“要大得多!”

丰州城的危机。

或许只是个开始。

一场席捲整个大灵王朝。

甚至整个大千世界的浩劫。

正在那看不见的黑暗中。

悄然酝酿。

周元抬起头。

看著头顶那片依旧蔚蓝的天空。

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既然神道已崩。

那就由我……

来重铸!

既然这世道乱了。

那就由我……

来杀出个朗朗乾坤!

“备马!”

周元一声厉喝。

“去哪?”

马玲儿下意识地问道。

周元看著那片血色的方向。

目光如刀。

“清河县!”

“我要去看看。”

“到底是何方神圣。”

“敢在我的隔壁。”

“把天给捅个窟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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