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等的就是这个势穷的瞬间。

提著那把横刀,三两步便近了身。

一名亲兵试图阻拦,弯刀劈下。

沈冽看都没看,身子顺势一滚,避开刀锋的同时,顺手抄起地上不知是谁丟下的一面旁牌,狠狠砸在那亲兵的马腿上。

马受惊乱跳,亲兵那一刀便劈空了。

沈冽借著这一滚之势,已经来到了王暉面前。

王暉满脸是泥,惊恐的看著这个满身血污的男人逼近。

“壮士饶命!某乃代州...”

“噗。”

声音戛然而止。

沈冽没有给他任何废话的机会。

他双手握住刀柄,並没有用劈砍的动作,因为横刀有些卷刃了,砍脖子未必能一刀两断。

他是刺。

利用身体下坠的重量,將那把横刀,顺著明光甲脖颈处的缝隙扎了进去。

这种垂直向下的刺击,结合了重力与体重,是破甲效率最高的手段。

鲜血顺著血槽涌出,瞬间染红了沈冽的手。

王暉的身体剧烈的抽搐了两下,眼中的光彩迅速涣散。

沈冽拔刀,带出一蓬热血。

他喘著粗气,一脚踩在王暉的胸甲上,也不管那尸体还没凉透,直接弯下腰,手中的刀在那颗还没完全断开的脖颈上补了几下狠的。

既然卷刃了,那就当锯子用。

五代乱世,首级便是军功。

这很野蛮,但很有效。

片刻后,一颗髮髻散乱的头颅被沈冽提在了手中。

“王暉已死!”

沈冽直起腰,高高举起那颗还在滴血的脑袋,发出了这战场上最致命的一击。

“降者不杀!!”

这一声吼,其实並不算洪亮,因为沈冽的嗓子早就哑了。

但在战场上,信息的传递往往不需要太大的声音,只需要一个明確的信號。

那面標誌著主將的大旗倒了。

那个穿著最亮甲冑的人死了。

对於剩下那两百多名骑兵来说,这就足够了。

他们本就是为了活命才跟著王暉逃跑的亲军,如今主子死了,逃跑的路又被堵死了,那股子拼命的气,瞬间就散了。

周围正在廝杀的双方都停滯了一瞬。

紧接著,那个护卫王暉的亲兵队正,看著自家主帅那死不瞑目的脑袋,手中的马刀噹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这就是崩溃机制。

这三百亲骑本就是为了护送王暉逃命才聚在一起的。

如今主子死了,逃命的希望断了,那口气也就散了。

士气这东西,看不见摸不著,但一旦崩了,就是雪崩。

“降了!別杀我!”

不知是谁带头喊了一声。

紧接著,剩下的百余名骑兵纷纷丟下兵器,翻身下马,跪在泥地里瑟瑟发抖。

没有死战到底,没有誓死报主。

在这个有奶便是娘的乱世,给谁卖命不是卖?

既然老板都掛了,那这单生意自然也就黄了。

沈冽看著跪倒一片的降兵,只觉得手臂酸麻得厉害。

他隨手將王暉的人头丟给还在发愣的刘庆,然后一屁股坐在了一具马尸上。

“別杀马!都別杀马!”

杨廷这时候倒是机灵了,也不装死了,跳起来大喊,“谁敢伤了马,老子跟谁急!”

沈冽有些脱力的坐在一具马尸上,看著周围那些或是跪地求饶,或是茫然下马的王暉亲军。

这场遭遇战,从开始到结束,不过半个时辰。

扶危都伤亡惨重,地上躺著的一多半都是自己人。

但他们贏了,因为他们撑到了对方崩溃的那一刻。

这就是五代的战爭。

比的不是谁武功高,比的是谁能忍受更低的底线,谁能在混乱中多撑一口气。

“都虞候。”

刘庆拖著那根染血的旗杆走了过来,傻乎乎的看著沈冽手里的脑袋,“这人是官吗?”

“是官。”

沈冽隨手將那颗价值连城的脑袋扔给刘庆。

“拿去,给李都指挥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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