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你不是读书人吗,为什么也要来前线送死?”

“不能退!余峨城后,是我人间万家灯火,那种弃城逃窜,下九渊之事,我做不到!”

那年轻的前锋掷地有声。

“说得好!”

“好样的!”

那位年轻前锋的昂扬之话,稍稍让那些双腿打颤的士兵们將胸挺直了。

“妖孽!来吧!”

唰。

下一刻,那年轻的前锋便被从天而降的蹄子给踏进了土里。

那是一只一劫幼蜚,蹄爪比磨盘还大。

嶙峋脊背上掛满士兵的残破鎧甲,喉间喷出的气息,铁矛瞬间熔断。

幼蜚离去,蹄子抬起,那年轻的前锋被粘在脚底好一会儿才落下来。

士兵们像蝗虫般扑向那只幼蜚的脚趾,用砍卷刃的刀猛剁脚踝角质层。

有人直接被踩成肉泥前,还努力把长矛插进鳞片缝隙。

“不行……我要站起来……我的家人都在后方等我!”

意志力坚挺,那年轻的前锋士兵正欲撑起残躯。

咔!

一只蛊雕从天而降,將他吞入腹中。

“噎死那畜生!”

“火药!火药呢?”

“炸死它!”

士兵们带著火銃著冲向那头蛊雕。

甚至有人服下毒药,以身为毒,再被那蛊雕吞下。

试图以最惨烈的方式换取胜利。

利爪撕开士兵们胸膛的瞬间,毒血溅进妖兽眼睛。

硝烟瀰漫,蛊雕悽厉翻滚时压垮半座箭楼,吞下带毒士兵的肥遗痛不欲生。

而士兵们只剩残躯血块堆积在焦土上。

夜幕降临,妖兽群暂时退去。

倖存者从尸堆里扒拉出还有气的同伴,用长枪桿当担架抬走。

“將军人呢?”

“被踩死了。”

“还有多少人?”

“战前两百万,现在……不到两千。”

千夫长与另一位普通士兵坐在焦土之上,有的没的聊著。

“那前锋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

这样的战爭,发生在人间的每一处地方。

无名小卒之事,並不新鲜。

可偏偏祸不单行。

洪水衝垮了粮仓。

饥荒,来了。

“粮草不会来了。”

一位老兵笑著翻开空瘪的粮袋,內衬用炭笔画著简陋地图。

標註著的人族城池上,密密麻麻全是箭头。

“下一波兽潮,我们挺不过去的。”

“我会死,你会死,大家都会死。”

“当这个想法完全占据我的脑海时,我下意识地想要知道我当下活著的意义。”

城中破碎的神庙,篝火旁,千夫长在一眾士兵面前发言道。

“我决定了,我要死在这座城里。”

“无论怎样,不能让妖兽在洪水到来之前,跨过这座城。”

“这就是我的意义。”

“所以……”千夫长话锋一转。

他从城中一位妇人手中拽过一个正在哭嚎的女婴,抿了抿乾瘪的嘴唇。

手中的军刀,游移不定。

“反正她也只是提前我们几天死而已。”千夫长这样催眠自己。

“肉会分给大伙,保证之后有力气去斩杀那些畜……”

“千夫长!”

他身边,篝火旁,一位普通的乾瘦青年士兵站了出来。

“不能吃人!吃人是不对的!”

青年士兵大喊道,枯瘦的脸上稚气未脱。

其它士兵停下了,包括千夫长,或许是良心残余,他们静静地听著。

“我是不会吃人肉的。”

“生啖活人,那样我们跟妖兽有什么区別?”

“可这样,你会倒在妖兽来临的前夕,你甘心吗?”千夫长无奈道。

那只蜚留下的瘟疫还未散去,士兵们几乎都中招了,若是再不吃东西暖一暖身子,根本挺不过明天。

“无所谓啊,这天地我来过,我战过,我不悔,並且我死后啊……”

那位枯瘦的青年双眼发亮。

“我的灵魂,是会飞升九天的!成为天上的星星!”

那青年伸手指天,眾人隨著他的目光,看到了那漫天繁星。

“九天之上,有天宫,有神仙!”

“成为星星后,清清亮亮的,看著人间,再也没有烦恼痛苦。”

“若是吃了人,那就只能下九渊了!那是最深最黑的地底,有烧红的铁水,有拔舌头的鬼,要受无穷尽的苦,永远永远都出不来了!”

在场气氛一寂。

只剩篝火飘摇。

神庙中,青冥神像的眼角,皸裂开来。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武侠修真小说相关阅读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