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一起蜷缩在黑暗的电梯井底三天三夜,一起在热带雨林的腐殖层上追踪目標,一起在望不到边际的戈壁滩上亡命疾驰……

他们一起走下一架小型飞机,身旁的秦鹤鸣戴著一顶普通的棒球帽,背著单肩包。

他们二人乘上不远处的suv,一路疾驶到一座地堡一样的建筑物前。

突然,秦鹤鸣的身影消失了。

江吟茫然四顾,周围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迷雾。她心中猛地一坠,张口呼喊,喉咙却像被死死扼住,发不出半点声音。

忽然,眼前的迷雾骤然散去,视野变得异常清晰。

金属的冷光、错综的管线、弧形的墙体结构。

江吟瞬间认了出来,这是暗黑实验室冷却廊道的外侧结构。是曾透过无人机镜头凝视过的视角。

画面向前无声推进。

下一秒,视野切换。

江吟感到自己正用“双眼”打量著四周,沿著冰冷的廊道,走向一个完全陌生的区域。

前方豁然开朗,出现灯光和人语。

她悄无声息地靠近。

那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像一个大厅。

对面是一排没有窗户的水泥房间,每个房间门口都透著惨白的光。

穿著全身防护服、看不清面目的人员在其中无声走动,仿佛在进行某种冰冷的、非人的“科研”。

一个人影径直朝她走来。

江吟心中一凛,下意识向旁闪避,后背却撞上了坚硬的金属货架。

她回头望去。

货架上,整齐排列著一列列透明的培养皿。澄澈的液体里,悬浮著一颗颗人的大脑。

江吟的呼吸骤然停滯,几乎要惊叫出声。

可那人影径直从她面前走过,仿佛她只是一团空气。

江吟意识到,自己似乎是“隱形”的。

她定了定神,鼓起勇气走向那一排房间。

第一个房间內,试验台上躺著一个赤裸的男人。

他的头颅怪异地向內瘪陷,脸上的五官因此扭曲、错位,呈现出一种滑稽而恐怖的姿態。

两名研究人员正用镊子,將一团团雪白的医用棉,缓慢地塞进他颅骨的缝隙。

江吟强忍著不適,仔细辨认,那是严志强。她在档案照片上见过。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踉蹌退出,闯入第二个房间。

同样的场景,台上的人已然毫无声息,身体插满了粗细不一的管子,几种顏色诡异的液体在其中缓缓流淌。

就在这时,隔壁房间传来一声嘶哑的、非人的咆哮。

是秦鹤鸣的声音!

江吟发疯般衝过去。

果然是他。

他被死死按在试验台上,全身贴满电极,绳索深陷皮肉,遍体鳞伤。

一个人手持高速旋转的电锯,冰冷的锯齿,正悬在他额头之上。

他双目赤红,额头青筋暴起,用尽全身力气挣扎、咆哮。

江吟的心臟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痛得几乎炸裂。

她不顾一切地扑过去,却发现自己怎么也够不到他,仿佛隔著一层无形的、无法逾越的屏障。

突然,试验台上的秦鹤鸣猛地转过头,精准地“看”向了她。

他的眼中布满血丝,仿佛在滴血,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吼:

“吟吟——!別过来!快跑——!!活下去——!!!”

江吟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

夜色沉静,臥室里一片安详。只有她自己粗重得可怕的喘息声,和心臟在胸腔里疯狂擂鼓的迴响。

她浑身不受控制地颤抖,一把扯下耳机,扔在一边。

心痛得无以復加,泪水瞬间决堤。

也就在这一刻,那盘踞心头许久、坚硬淤塞的“心结”,如同阳光下的冰凌,悄无声息地、彻底地消散了,无影无踪。

她忽然理解了秦鹤鸣。

如果换作是她,站在秦鹤鸣当时的位置,目睹至爱之人可能坠入那样的地狱……她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甚至可能,更加极端。

目的只有一个:让他活著,不惜一切代价,让他活下去。

江吟跌跌撞撞地滚下床,赤著脚,像喝醉了酒一样踉蹌著衝出臥室。

地板冰凉,她摔倒了,又手脚並用地爬起来,泪水模糊了视线,只能凭著本能,歪斜著摸到客臥的门。

她推开门,径直扑向床上那个模糊的、酣睡的身影,失声痛哭。

秦鹤鸣从深眠中被骤然压醒,嚇了一跳,却本能地张开手臂,將怀里颤抖的身体紧紧拥住。

“怎么了吟吟?”他的声音还带著浓重的睡意,却已瞬间绷紧,“做噩梦了?”

“我……我梦见……”江吟泣不成声,语无伦次,

“你在……实验台……他们要……要锯开你……你要死了……呜……”

秦鹤鸣的手臂猛地收紧,將她更深地按进自己温热的胸膛。

他低下头,下巴抵著她湿漉漉的额发,声音沉缓下来,带著一种能抚平惊涛的力道,在她耳边一遍遍重复:

“没事了,吟吟……不怕,老公在呢,好好的……那都是梦。你看,我在这儿,哪儿也不去……”

窗外,深秋的夜雨不知何时停了。

云层散开,一缕银白的月光,透过未完全拉拢的窗帘缝隙,悄然洒在客臥的地板上,清清亮亮。

.......

【全文完】

【感谢一路相伴!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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