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入梦
青衫男子拿出一枚香包,微笑道:“我店里新培育了些花草,做了些香包香囊,近来採买的人多,我娘她閒不住,硬要和伙计们一块做工去了。”
“李郎现在生意是做得越来越大了,人也越发年轻了。”蒲顺年笑著道,“和我这乡下人比起来,简直像是年轻了一个辈分。”
李郎把手中的香包递给蒲顺年:“和花草打交道,自然年轻了,这个给蒲兄,你贴身佩戴,会有效的。”
蒲顺年看著香包,心里忽地泛起一种衝动,他盯著李郎,一字一句地问道:“我们上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四年前,我娘五十大寿之时,蒲哥忘了?”
咔嚓。
交谈声戛然而止,场景和人影一齐收缩,最终化为一点光,钻进一双琥珀色的眼中。
『第一处梦境是狐从他脑海里寻到的,可第二处梦是怎么回事?』狐狸暗自琢磨,没想明白,决定先放在一边。
它放开雀儿们,火红尾巴从这头摆到那头,颇有些自得。
“狐厉害……”话未说完,山雀们接连开口:
“你看我就说小人没鬍子。”
“是呀是呀,而且模样也和狐狸说的没有一处对的上的。”
“狐狸那桃看起来好吃,我们寻到人了你能不能给我们整点。”
“欸狐狸你想说什么?”
“都別说话了,狐狸看起来不高兴,快寻人去吧。”
日头擦著青桃山的山脊往下沉,缕缕炊烟从村中升起。山雀们吵闹著振开翅膀,穿过烟气。狐狸一时无言,尾巴无力垂下。
山雀的喧闹声被风揉散,最后一点羽影也融化在暮色里。和山间不同,这里的晚风带著火气。狐狸动动鼻尖,看向旁边那处屋子。
灶房內,男人从柴房报来些柴火与引燃物,塞进灶膛下的引火口。他左手扶著灶边,右手攥著风箱拉杆,匀速拉起来。
“呼嗒、呼嗒。”
火渐渐起来,男人架起铁锅,在上面铺上一层竹屉,屉上铺著洗净叶子。他老伴端来一盆面,擀成圆圆的薄饼,挨个放好。
扎著朝天辫的小孩钻进房內,围著灶台转,时不时踮著脚往锅盖边凑,想看看饼熟了没。
在妇人第三次拍开小孩后,麦香逐渐浓郁。她掀开锅盖,蒸汽“腾”地涌出来。狐狸脸上都能感到一股热气。屉里的蒸饼已经鼓了起来,顏色变成微黄。
妇人把蒸饼捡出来,放在粗瓷盘里,递给孩子:“去,先去给你蒲叔送去,这个时候还没见他家有动静,怕是又忘了吃饭。”
小孩接过盘子,埋头专心盯著脚下,走得稳稳噹噹,临近蒲家大门才抬起头:“蒲叔——”
狐狸安静地看著,莫名情绪涌上心头,它好像懂了什么,又好像什么也没懂。但至少,它忽地能理解,为何蒲顺年会是那副模样。
『人类,其实和狐没什么不同。』
这小不点推开院门,盯著躺倒在地的汉子,囁嚅几下,嘴一瘪,猛地大哭起来:“阿娘,阿爹,蒲叔没气了!”
他泪眼上抬,恰好瞅见蜷在墙头的狐狸,哭得更大声了:“还,还有只大尾巴狗妖!”
“狐说错了,人和狐狸差得远了!”狐狸气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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