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王守边是为了藩屏王室。

如今呢?

亲王就藩,郡王坐食,將军中尉无所事事。

他们除了领俸禄还会做什么?

瓦剌打来的时候有哪个宗亲上过城墙?

有哪个宗亲出过一粒粮?”

殿中一片死寂。

朱祁鈺继续道:“昨日,朕去过清寧宫了,太后说她不反对”

此言一出许多官员肩膀微微一震。

许多人的目光悄悄望向六科廊的方向。

李侃伏在地上,肩背微微颤抖。

他身后的刑科给事中突然出列跪伏:“陛下!臣斗胆,敢问太后可有懿旨?”

这话问得大胆,也问得刁钻。

太后“不反对”是一回事,太后下懿旨是另一回事。

没有懿旨就只是“风闻”,就不能作为朝议的依据。

朱祁鈺看著那个刑科给事中,忽然笑了:“你不信朕?”

刑科给事中脸色煞白,额头触地道:“臣不敢!臣只是……”

朱祁鈺打断他:“你只是觉得,朕在借太后之名压你们。

太后確实没有下懿旨,要不你去清寧宫问太后?!”

“臣……臣……”刑科给事中嘟囔了半天,也说不出句完整话。

殿中再次陷入死寂。

没有人再敢开口。

谁敢去清寧宫询问?

不论太后说反对还是不反对,去问的人这辈子都完了。

朱祁鈺等了几息才缓缓道:“朕已著內阁重新票擬。

昨日新的詔书应该已经送达六科。

李给事中,今日给朕一个结果!

好了,此事就这样。

兴安,宣旨。”

兴安上前一步展开一道圣旨。

这是內阁上呈的另一份票擬,六科没有封驳。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

刑部尚书金濂,忠勤国事,才识明达,即日起任户部尚书。”

金濂出列跪拜:“臣领旨谢恩。”

兴安继续宣旨:“吏部左侍郎曹义,资深望重,勤勉任事,即日升任吏部尚书。”

曹义出列跪拜:“臣领旨谢恩。”

这位正统年间便入仕的老臣,是王直一手提拔起来的。

如今王直致仕,他接掌吏部,也算是平稳过渡。

“右都御史俞士悦,才具优长,明习法律,即日起任刑部尚书。”

俞士悦出列跪拜:“臣领旨谢恩。”

上次于谦举荐他时朱祁鈺曾说,既然他在北京无亲无故,那就住到衙门去吧。

事后俞士悦也是这么做的。

后来城防战的时候他更是上城抵御瓦剌大军。

兴安继续念著一系列任命:

“礼部仪制司郎中章纶,直言敢諫,擢礼部右侍郎,仍掌仪制司事。”

“户部郎中李贤,升户部右侍郎。”

“户部右侍郎沈翼,升户部左侍郎。”

“都察院福建道御史轩輗,升都察院右僉都御史,巡抚浙江。”

“……”

一连十几道任命,涵盖六部、都察院、地方巡抚。

有些是正常的递补,有些则是朱祁鈺刻意提拔的新人。

尤其是章纶,这个宗室改制的首倡者。

退朝后百官鱼贯而出。

六科廊外,几名给事中围住李侃:“李都科,今日这……”

李侃没有理他们,径直走进值房。

他坐在案前望著那封昨日便送来的新詔书沉默了很久。

最后李侃提起笔在文簿上籤上了自己的名字。

这也意味著这封圣旨可以正式颁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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