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西东喝了一口可乐,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让他打了个寒颤。

他看著照片上那块刺眼的黑色墨跡,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癲狂。

只有一种深深的、无法化开的疲惫。

“我在练习。”

“练习什么?”

“练习……忘记。”

顾西东坐下来,坐在她旁边,双腿伸直,靠在冰凉的墙壁上。

“你知道吗?在花样滑冰里,有一个动作,叫『托举』。”

“那是我和我搭档之间,最默契、最完美的配合。”

“他的体重,他的重心,他的每一次呼吸,我都记得一清二楚。”

“那种记忆,是刻在骨头里的。”

“可是那天晚上,我的记忆出了错。”

“我的手,鬆开了。”

“我让他掉了下去。”

他的声音很轻,如同在讲述別人的故事。

“从那以后,我就开始强迫自己,去忘记。”

“忘记他的样子。”

“忘记他的声音。”

“忘记我和他之间,所有的默契。”

“我买来这些照片,然后,亲手把他的脸涂黑。”

“我在用这种方式,一遍又一遍地,把这个人的存在,从我的记忆里,强行抠出去。”

“可是……”

他苦笑著摇了摇头。

“没用的。”

“你越是想忘记,记忆就越是清晰。”

“我甚至开始分不清,照片上那个被涂黑的人,到底是我弟弟……”

“还是我自己。”

他转过头,看著凌无问。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笑?”

“明明是他害死了我,我却要在这里,惩罚我自己?”

凌无问看著他。

看著他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绝望的深渊。

她突然明白了一切。

顾西东买的那套微型摄像机。

他拍下的“恐怖电影”。

他藏起来的“底片”。

他这三年来,所有的“墮落”和“偽装”。

都不是为了復仇。

至少,不是为了向別人復仇。

他是在等。

他在等一个真相。

他在等一个能证明他不是“凶手”的证据。

他在等一个能让他从这个“自我诅咒”的地狱里,解脱出来的钥匙。

而那盘“红绳录像带”,就是那把钥匙的雏形。

但他知道,那还不够。

所以他还在等。

他在用这种“自毁”的方式,把自己变成一个“废人”。

一个让“黑天鹅”放鬆警惕的“废人”。

他在用自己的命,做一场豪赌。

赌那个幕后黑手,会再次出手。

赌那个真相,会再次浮出水面。

5

“你错了。”

凌无问突然开口。

她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顾西东愣了一下:“什么?”

“你错怪他了。”凌无问看著手里的照片,“你哥哥,他没有害死你。”

“那天晚上的事故,不是意外。”

“是谋杀。”

顾西东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死死地盯著凌无问:“你……说什么?”

凌无问抬起头,直视著他的眼睛。

“我说,你这三年来,折磨自己的理由,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你不是凶手。”

“你哥哥,也不是凶手。”

“你们,都是受害者。”

“是被人设计好的,一场『天鹅湖』悲剧里的,两个主角。”

她伸出手,指著照片上那个被涂黑的脸。

“他没有对不起你。”

“他甚至……可能是在替你挡枪。”

顾西东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看著凌无问,眼神里充满了震惊、怀疑和一丝……不敢置信的希冀。

“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就是那个……”凌无问的声音,哽咽了。

她差点就说出来。

她差点就告诉他自己就是凌无风。

但就在这时。

厂房的大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有人来了。

不是老赵。

是一群陌生的、沉重的脚步声。

凌无问和顾西东对视一眼。

他们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警惕。

顾西东迅速地把那些照片,塞回铁盒里,踢到了杂物堆的最深处。

他拉起凌无问,把她护在自己身后。

“躲好。”

他低声说,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危险。

他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锋利的、用来割冰的冰刀。

脚步声越来越近。

伴隨著一阵刺眼的、手电筒的光束。

一个陌生的、粗獷的男声,在黑暗中响起:

“顾西东,我们知道你在里面。”

“跟我们走一趟吧。”

“有人想见你。”

顾西东握紧了手里的冰刀,冷笑一声:

“不见。”

“让他自己滚过来。”

那个声音,丝毫不恼。

反而带著一丝诡异的笑意:

“你不想见他,那你……想不想见见你当年的那个『搭档』?”

“他还活著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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