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白毛风里只有体温是真的
草原上的天亮得早。
几匹马打著响鼻,白气喷出来就成了霜。
巴特尔昨晚喝得最凶,今早却是起得最早的一个。
他牵著韁绳,大手在马脖子上拍得啪啪响。
“要想学会骑马,就得先把这畜生当兄弟。”
王浩缩著脖子,两条腿还在打摆子。
也不知是冻的,还是昨晚那顿酒还没醒。
“巴总,这兄弟看著脾气不太好啊,刚才还瞪我。”
巴特尔乐了,一脚踹在王浩屁股上。
“上!磨磨唧唧像个娘们。”
王浩手脚並用,跟爬树似的往马背上蹭。
好不容易骑上去,那马稍微动了一下。
他嚇得直接趴在马背上抱著马脖子喊救命。
旁边传来一声轻嗤。
秦可馨已经翻身上马。
动作利落乾脆,没半点拖泥带水。
她今天换了身紧致的骑马装。
长筒靴勾勒出修长的小腿线条。
手里握著马鞭,居高临下地看著陈夜。
“陈律师,要不要我教你?”
陈夜没接茬,踩著马鐙跨上去。
虽然动作没秦可馨那么瀟洒,但胜在稳当。
安然在旁边看得直羡慕。
被嚮导扶著才颤巍巍坐上去。
几人跟著巴特尔在围栏附近溜达了几圈。
男人对这种速度与力量的掌控有著天生的悟性。
没过半小时,陈夜已经能单手控韁,跟著马的节奏起伏。
就连王浩那怂货也敢直起腰,咋咋呼呼地喊著“驾”。
“没意思。”
秦可馨一勒韁绳,马头调转方向。
那里是草场的深处,连绵起伏的山丘遮住了视线。
“陈夜,敢不敢跟我去那边看看?”
“听说那边的雪没化,景色绝了。”
陈夜看了一眼巴特尔。
巴特尔正在教王浩怎么压住重心,没空搭理这边。
“行,別跑太远。”
陈夜一夹马腹,跟了上去。
安然一看这两人要跑,也不知哪来的勇气,猛拍了一下马屁股。
“等……等等我!”
三匹马脱离了大部队,朝著草原深处疾驰。
风在耳边呼啸。
枯黄的草叶上掛著白霜,马蹄踏碎冰层,溅起泥土。
越跑越远。
那个白色的蒙古包群落很快就变成了一个小白点。
秦可馨在最前面。
为了拍照好看,她把那件厚实的衝锋衣敞开了怀。
里面是一件单薄的羊绒衫。
红唇烈焰,在这苍茫天地间美得惊心动魄。
“陈夜!快点!”
秦可馨回头喊了一声,马鞭挥得更急。
陈夜皱眉。
天色不太对。
刚才还是湛蓝的天空。
这会儿西边突然涌上来一团灰白色的云。
空气里的温度在急剧下降。
风声变了。
不再是呼啸,而是像鬼哭狼嚎一样。
“停下!”
陈夜猛地勒住韁绳。
胯下的马不安地刨著蹄子,耳朵向后贴去。
这是动物对危险的本能直觉。
“怎么了?”
秦可馨也停了下来,脸上被风吹得有些发白。
“看天。”
陈夜指了指西边。
那团灰白色的云墙推进速度快得嚇人。
所过之处,天地连成了一线。
根本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地。
“白毛风。”
陈夜脑子里蹦出巴特尔昨晚酒桌上吹牛时提过的词。
草原上最要命的阎王爷。
“往回撤!快!”
陈夜调转马头,衝著安然大吼。
话音刚落。
那堵白色的墙就撞了过来。
瞬间。
世界消失了。
能见度直接降到了两米以內。
狂风夹杂著像刀片一样的雪粒,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打在脸上生疼,眼睛根本睁不开。
马受惊了。
稀溜溜的一声长嘶,前蹄高高扬起。
安然尖叫一声,整个人直接被甩了下来。
重重摔在雪窝子里。
陈夜眼疾手快,从马背上滚下来。
衝过去一把按住还想挣扎著站起来的安然。
“別动!”
那三匹马受了惊,韁绳一松。
转眼就消失在漫天的风雪里。
没了。
脚力没了。
秦可馨也摔了下来,好在雪厚,没伤著骨头。
但这会儿她那身为了爱美而穿的衣服成了催命符。
寒风顺著领口、袖口往里钻。
几秒钟的功夫,就能把人的体温抽乾。
“手……手机……”
安然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机。
屏幕亮起。
信號格那里是个刺眼的“x”。
“没用的。”
陈夜一把將她拉起来。
“这种天气基站信號根本穿不透。”
三人挤在一起。
四周全是白茫茫的一片。
分不清东南西北。
甚至连刚才来的脚印都被瞬间掩埋。
“那怎么办?我们会死吗?”
安然带了哭腔,眼泪刚流出来就在脸上结成了冰碴子。
秦可馨脸色青紫。
她那件敞开的衝锋衣拉链坏了,怎么都拉不上去。
“哭什么哭!”
秦可馨狠狠瞪了安然一眼,想骂人却没力气。
“闭嘴……留著点力气……別把冷空气吸进肺里。”
安然被吼得一愣,眼泪更凶了。
“行了!”
陈夜低吼一声,打断了两人的爭执。
他看了一圈四周。
这地方是个缓坡,风力稍微小那么一点点。
但也仅仅是一点点。
再这么站著吹下去,不出半小时,这俩女人就得成冰雕。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