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倾影走到床边坐下。

“哪儿疼?”

“腿。”

“昨晚不是不疼了吗?”

陈夜的心臟漏跳了一拍。

这句话的信息量太大了。

昨晚不是不疼了吗。

意思是你昨晚那种程度的运动都撑下来了。

今天早上反而喊疼?

“就是昨晚用力过猛,今天反弹了。”

“你知道吗,软组织损伤这种东西当时不疼。

第二天才是真正的疼痛高峰期。”

他在胡说八道,但语气极其诚恳。

苏倾影没接话。

伸手掀开被子的一角,露出陈夜的右腿。

陈夜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苏倾影的视线落在他大腿根部。

那块淤青。

昨天还是紫黑色的。

今天褪成了淡淡的青黄。

苏倾影盯著那块淤青看了三秒。

陈夜在这三秒里把苏倾影可能的反应推演了十七种。

其中十四种以他的死亡收场。

“消了不少。”苏倾影的声音很平。

“对,表面消了但里面的深层淤血还没散。”

“这叫冰山效应,看著好了实际內伤更重。”

苏倾影又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让陈夜头皮发麻。

但她没追问,起身去衣柜拿衣服。

陈夜鬆了口气。

暂时糊弄过去了。

他继续瘫在床上,一动不动。

苏倾影换好衣服走到镜子前整理头髮。

陈夜趁她背对著自己,偷偷活动了一下右腿。

完全不疼,非常灵活。

赶紧把腿缩回去,恢復痛苦的表情。

“我下去买早餐。”苏倾影拿起房卡,“你要吃什么?”

“粥。”

“行,你別乱动躺著等我。”

“嗯。”

房门关上。

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了。

陈夜数了五秒,確认苏倾影走远了。

然后腾的一下从床上弹起来。

蹦到地上、蹲了两个、跳了一下转了个圈。

完美。

腿完全好了。

然后重新爬回床上。

缩进被子,挤出痛苦的表情。

继续装,必须装。

不装等於承认昨晚的高强度运动跟伤没有任何矛盾。

二十分钟后。

苏倾影端著托盘迴来了。

白粥煎蛋烤麵包,还有一杯鲜榨橙汁。

陈夜撑著胳膊半坐起来,接过粥碗。

“宝贝,辛苦了。”

苏倾影坐在床边看著他喝粥,没说话。

陈夜埋头喝了两口,抬头发现苏倾影在看他。

那眼神不太对劲。

不是关心,不是心疼。

“你看什么?”

“没什么。”苏倾影收回视线,“喝完粥去浴室洗把脸。”

“我走不动。”

“我扶你。”

“不用了。”陈夜摆手,“我爬过去就行。”

苏倾影抿了下嘴。

“陈夜。”

“嗯?”

“你昨晚把我翻过来的时候用的是哪条腿发力的?”

陈夜嘴里的粥差点喷出来。

他猛的咽下去,喉结上下滚了两次。

“什么翻过来?”

苏倾影的耳根微微泛红,但脸上的表情纹丝不动。

“你昨晚把我从正面翻到背面。

左手撑在我腰上,右腿跪在床垫上发力。

把我翻了一百八十度。”

她的描述精確到了每一个动作。

首席舞者对肢体动作的记忆力確实很好。

“那个动作需要右腿大腿根部的肌群全力收缩。”

“软组织严重挫伤的人做得出来吗?”

陈夜的粥碗悬在嘴边,整个人僵住了。

来了,这是出题了。

而且这道题没有標准答案。

“那个,”陈夜乾咳了一声。

“当时肾上腺素飆升,人在极度兴奋的情况下是感觉不到痛的,你听说过吗?”

“就那个,战场上士兵被子弹打中了还能跑几百米那种。”

“你在战场上?”

“我在你身上也差不多。”

苏倾影没笑。

她低头看了一眼他的右腿。

然后伸出手。

食指和中指併拢,照著他大腿根部那块褪色的淤青按了下去。

力道不大。

但精准的戳在了淤青的正中心。

陈夜的反应將决定一切。

如果真的伤的很重,他现在应该疼的跳起来。

如果没什么反应,那在理疗室的一切都是骗局。

陈夜在零点三秒內做出了判断。

演!

往死里演!

“啊!!!”

陈夜发出了极其惨烈的叫声。

粥碗飞了出去,白粥洒在被子上。

他双手捂住大腿根,在床上缩成一团,脸拧的五官都挪了位。

“疼疼疼疼疼!你干什么!”

苏倾影的手缩了回去。

她看著陈夜在床上翻滚的样子,沉默了一会。

“我几乎没用力。”

“你那是没用力?!你那是在给我做穿刺手术!”

苏倾影的脸微微变了一下。

陈夜抓住了这个漏洞疯狂输出。

“我就说你別碰我的伤口,你非要碰!”

“现在好了,刚散的淤血又回去了!”

“医生怎么说的?不能有大幅度活动!

你这一按等於让我的伤又回到了原点!”

他把那个医生的诊断拿出来当了第三次挡箭牌。

不能大幅度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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