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然举起手里的文件夹晃了晃。

“原始婚姻档案复印件我拿的,盖著档案室公章呢。

那个大妈差点没把我气死。”

温怡在旁边听得直摇头,小声嘀咕了一句。

“我进律所之前,以为法考题目已经够离谱了,没想到现实比题目野多了。”

“法考题目那叫案例,这叫案底。”安然接道。

陈夜没理会她们,继续往下说。

“从这一步开始,刘建国以合法配偶的身份,接管了刘秀兰名下的房產。

同时,以刘秀兰的名义持续领取养老保险金。”

他用红色马克笔,在四个证据之间画上箭头,形成了一个完整的圆圈。

“领了多少年?”

秦可馨翻开手里的银行流水。

“从2009年5月开始发放,到2024年11月最后一笔入帐。

十五年零七个月,每月金额从最初的680元涨到现在的1450元,我让人粗算了一下。”

她抬头看陈夜。

“累计到帐,十九万六千八百。”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

温怡小声嘀咕了一句:“快二十万了……”

陈夜把银行流水记录贴在白板最后的位置上。

然后在圆圈正中央重重写下两个字。

敛財。

“最后一环。”陈夜把笔帽盖上。“人证。”

他把从下河村带回来的笔录复印件用磁铁吸在白板左下角,然后按下手机的播放键。

刘秀芳嘶哑的哭诉声在会议室里迴荡。

“……我去储蓄所办事,看到王芳拿著我姐的身份证取钱……。

他把我锁在书房里骂……他说要让我男人一辈子在平安县干不成活……后来给了我五万块钱……”

录音放了三分钟,陈夜摁了暂停。

“纸质笔录已签字画押,录音同步备份刘秀芳同意出庭作证。”

王浩在旁边嘿嘿笑了一声。

“陈哥晓之以理动之以情,顺便用连坐政审嚇唬了一下。”

李哲推了推眼镜。“连自家亲戚都能策反?这刘建国人缘是有多差。”

陈夜没理会他们,走回白板前。

他用红色记號笔,把所有节点和证据全部圈在一个大圈里。

“死亡证明、户籍迁移底档、身份证补办记录、虚假婚姻登记表。

养老金银行流水、证人证言加笔录——六条证据,指向同一个人。”

他在圈的正中央,在“敛財”两个字下面,重重写下三个字。

刘建国。

“这套材料拿出去,別说打官司,直接能把刘建国送去吃免费牢饭吃个饱。”

陈夜敲了敲白板,声音在会议室里迴荡。

角落里的张鈺眼眶又红了。

她看著白板上那一条条清晰的证据线。

这十几年压在她心头的屈辱,终於看到了被洗刷的希望。

“民事上,请求法院撤销虚假婚姻登记,追回被侵占的房產和全部养老金。”

陈夜竖起三根手指,一根一根掰下去。

“刑事上——”

“第一,诈骗社会保险基金罪,整整冒领的养老金。

数额少说在二十万左右,这叫数额巨大十年起步。”

“第二,偽造国家机关证件罪,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三款。

三年以下有期徒刑,但他这个不光是偽造,还涉及变造居民身份证。”

“第三,滥用职权罪。”

“三条扣下去,天王老子来了也保不住他,够他在里面待到头髮掉光。”

王浩忍不住拍了一下桌子。

“痛快!这老小子把公检法当自家工具使,这回直接连根刨了!”

“別高兴太早。”秦可馨合上文件。

“刘建国在平安县经营了二十多年,光靠县里的公安和法院未必啃得动。

起诉状虽然受理了,排期在下个月十五號。

但开庭当天对方铁定会找本地律师打关係牌。”

李哲放下笔。“陈律师,如果我们在平安县本地走民事诉讼。

这案子大概率会受到极大的阻力。

法院的人隨便找个程序问题,就能把案子拖个一年半载。”

“不用如果,是一定会拖。”陈夜冷笑。

“你们信不信,不出三天,那边就会找藉口要求延期审理。”

张鈺紧张地站起来。

“那怎么办?难道我们就只能眼睁睁看著他们拖吗?”

陈夜摆了摆手,示意她坐下。

“打蛇打七寸,杀猪捅脖子。

跟这种地头蛇玩民事诉讼,那是浪费时间。”

陈夜双手撑在会议桌上,目光扫过全场。

“我们直接走刑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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