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务府不是没钱,只不过里头关係盘根错节,想查清楚可不是十天半月的事儿。太子想短期从那儿弄出钱来……难!”

眾人纷纷点头:“內务府那潭水,浑著呢!要不然皇上早动手了。”

“马大人放宽心,太子这回怕是白忙活!”

马齐不由想起自己弟弟马武——他也干过內务府总管。

他曾说过:

“內务府那就是个浑水坑,皇上亲自折腾,也顶多揪出几只蛀虫而已,至於其他的,一切照旧。”

太子想从这儿搞钱?简直就是做梦!

就在马齐他们觉得太子整顿內务府不可能的时候,此时此刻,四皇子也正对太子念叨著差不多的担忧。

他皱著眉,表情很是郑重:

“太子爷,內务府都是皇上的家奴,各家关係千丝万缕,好处看著多,却不好动啊!”

“就连父皇这些年,也就是偶尔抓一两个典型敲打敲打,让那帮奴才別太放肆。”

“您就算去折腾,臣弟觉得……也榨不出太多银子来。”

沈叶却笑眯眯地看著他:“老四啊,內务府再乱,也不是铁板一块。以前整顿没用,那是方法不对。”

“说实话,要不是父皇逼得紧,我没处搞钱,也不愿捅这个马蜂窝。可现在,不捅不行了!”

说著,他递过几张订好的纸:

“你看,整顿內务府其实不难。”

“那些采参、淘金、矿山的独家生意,与其咱们整天防著底下人上下其手,偷偷地捞油水,不如直接承包出去。”

“这些生意能赚多少,我大致估过了。先给他们设一个底价,让內务府那帮人去竞標,谁出价高就给谁干。”

四皇子眼睛一亮!

他立马就明白了:

与其整天防老鼠偷粮,不如直接把粮仓包出去——

你怎么卖我不管,但每年得给我交固定租金。

这样一来,下面人可能赚得多点,但皇家收入也稳稳噹噹地增加了。

不过他想了想,又提出问题:

“太子爷,这承包的法子臣弟赞同。可那群奴才,一个个都是同气连枝,万一他们私下里串通好了,联起手来,谁也不投標,咱们怎么办?”

沈叶一听就笑了:“老四,財帛动人心吶,这里头多大利润他们自己门儿清。”

“所以这一次,咱们用暗標。”

“再说了,要是內务府的人真不干,也好办——”

“那咱就把竞標范围扩大到皇亲国戚里去,彻底没他们的份儿了。”

“如果连皇亲国戚也不接,那就面向天下所有商人招標。”

沈叶扬了扬下巴,神色傲然,“內务府那帮人,顶多也就是自己人勾搭勾搭,还能挡住全天下想赚钱的人?”

“为了防止他们耍花样,我会把原先管这些事的內务府官员,全都『请』到小汤山皇庄住上三年。”

“等三年一过,这世道早就变了。”

听著太子这一环扣一环、滴水不漏的打算,四皇子只觉得后背微微发凉,额角已渗出薄薄一层汗来。

他想到的那些漏洞和破绽,太子不仅全想到了,而且早早就布下了更严密的网——哪儿是疏漏,分明是等著人往里跳的套子。

內务府那几家若是识相,顺著太子的意思来,或许还能分一杯羹;若是不识相,硬要拧著来……

恐怕不止丟差事那么简单,多年攒下的家底能不能保住都难说。

他正暗自掂量著其中利害,沈叶又笑吟吟地凑近道:

“四弟,你琢磨琢磨——江南三大织造要是真包出去,一年收多少银子才算合適?”

四皇子心头一跳,嘴唇动了动,才谨慎开口:

“太子爷,那三大织造嘴上总喊亏空,可谁不知道里头门道深、油水足?”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太子:

“若是真放开经营、只收定额,臣弟估摸著……光这一项,一家一年至少也得交上四五十万两。这还只是明面上的,若经营得法,只会更多。”

沈叶笑眯眯地拍拍他的肩,力道不轻不重,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

“你看,从內务府弄钱,哪儿有那么难?不是没银子,是银子没流到该去的地方。”

“可是太子爷,”四皇子站起身来,眉间仍凝著一缕忧色。

“內务府即便能生財,那也是往后年景的事。父皇眼下要的可是实打实的军餉,大军不等人,这远水……救不了近渴啊!”

沈叶眨了眨眼,忽然笑得更深了,那笑意漾在眼角,活像只算计得逞的狐狸:

“谁说非得等上一年?空手套白狼——这本就是咱们兄弟打小就会的把戏。”

他向前倾了倾身子,声音里透出几分戏謔与篤定:

“想投標?行啊。先交『诚意金』,再付『经营保证金』,一套流程走下来,还怕他们不掏现银?”

“放心吧,”沈叶轻轻一哼,语调悠然。

“这帮奴才在油水里泡了这么多年,家底厚著呢。你只管把风声放出去,自然有人抢破头来送银子。”

说罢,他一把拉住四皇子的手,掌心温热,话语却沉甸甸的:

“四弟,这事若办成了,不止解了眼前的急,更是给內务府立个新规矩——功在当下,利在千秋。哥哥我可就把这件事,全交给你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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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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