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这要求,听著简单,字数少,还不讲究文采。
可想要靠短短一百多个字振奋人心、凝聚士气,就得写得朗朗上口、深入人心!
这可太难了!
但再难,于成龙也没有半点推脱的意思。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这次私自祭祀人皇陵,担著最大风险、最有可能被问责的,是太子。
没经过皇上同意,太子就去祭祀只有帝王能祭祀的人皇陵,往小了说,是不懂规矩;
往大了说,那可是忤逆犯上,是杀头的大罪!
于成龙郑重拱手:“太子爷放心,臣保证儘快把祭文写好,绝不耽误您的大计!”
话完这些,于成龙的嘴唇动了动,到了嘴边的规劝话,还是硬生生咽了回去。
太子说得对,眼下这个节骨眼儿上,保住西北、保住关中才是头等大事。
其他的规矩、风险,全都得往后排!
要是关中守不住,全都是白搭!
与此同时,西北草原上,三十多岁的阿拉布坦策马前行。
四周是一眼望不到头的浩浩荡荡的骑兵,气势汹汹。
看著手下將士们一个个满脸嚮往、跃跃欲试的模样,阿拉布坦眼底的野心几乎要溢出来!
这一次,他的目標可不止小小的西北,他要拿下关中这片沃土,成就一番霸业!
他叔叔噶尔丹穷其一生都没做到的事,他要亲手完成!
他要证明,自己是比噶尔丹更强的西北霸主!
他要打下一片能和罗剎国比肩的辽阔疆土,他要————
就在他畅想宏图的时候,一个穿著貂皮的手下快步上前,恭敬地递上一个密信竹筒:“大汗,关中那边送来的密报!”
阿拉布坦一把夺过竹筒,拆开一看,纸上內容不多,却全是关键消息。
看完之后,他仰头哈哈大笑,满脸得意:“好!乾熙帝把他的精锐全调走了,现在的西北,只剩十万老弱残兵,不堪一击!”
“传我命令,十日之內,挥师直指关中;”
“一个月之內,彻底拿下关中全境!”
“大周那个太子,不是抬著棺材来关中找死吗?”
“那老子就成全他,让他这辈子都別想活著离开关中!”
阿拉布坦话音刚落,四周骑兵间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眾人举著兵器齐声高喊:“大汗有令,占据关中,活捉太子!”
“大汗有令,占据关中,活捉太子!”
“大汗有令,占据关中,活捉太子!”
一声声嘶吼,响彻整个草原,震得人耳朵发疼。
阿拉布坦听著这整齐的吶喊,脸上的笑容越发猖狂。
就在这时,一个探子骑著快马心急火燎地衝过来,满脸惊慌失措,翻身下马就跪地大喊:“大汗!不好了!右翼大都护派小人急报!”
“罗剎国的士兵跟咱们的战士起了衝突,他们————他们杀了咱们一小队弟兄!”
“大都护已经把这帮罗剎兵团团围住!”
“恳请大汗下旨,把这些欺辱咱们勇士的杂碎,全部就地正法!”
这话一出,阿拉布坦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罗剎国的士兵,可是他最重要的倚仗!
当初要是没有罗剎国出兵帮忙,他根本挡不住乾熙帝的大军。
这次出兵关中,罗剎国更是他最关键的盟友。
可现在,盟友居然杀了自己的人,这可把阿拉布坦愁得头都大了。
这种破事,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不用想他都知道原因。
罗剎兵压根儿就没把他这个大汗放在眼里,更没把他的手下当回事!
看到好东西就抢,蛮横无理,双方的矛盾早就积了一大堆,爆发是早晚的事。
换作以前,阿拉布坦只有一个选择:忍!
毕竟,小不忍则乱大谋!
单凭他自己的兵力,根本打不过大周。
所以,和罗剎国的联盟,万万破不得。
可现在不一样了!
大周西北只剩弱兵,他胜算极大,要是再这么忍气吞声,手下的將士们该怎么看他?
他这个大汗的威严,还要不要了?
就在他心里杀意翻涌,压都压不住的时候,身边的亲信连忙上前,低声劝道:“大汗,小不忍则乱大谋啊!”
“咱们现在的重中之重,是攻占关中、吞併西北!”
“要是这会儿跟罗剎人撕破脸,之前的所有谋划,可就全都功亏一簣了!”
“罗剎人是囂张了点,可咱们还得靠他们抵挡大周的红衣大炮呢。
“现在闹翻了的话,咱们不一定能打进关中!”
“万一他们转头跟大周结盟,那咱们麻烦可就大了!”
阿拉布坦死死地攥著黄金刀柄,手背上青筋暴起,跟一条条虬龙一样,狰狞得嚇人。
他冷冷地盯著规劝自己的亲信,咬牙切齿道:“难道我只能眼睁睁地看著咱们的勇士受这种欺辱?”
“难道就让他们在罗剎人面前,低头认命?”
亲信心里一紧,迟疑片刻,硬著头皮道:“大汗,咱们可以等拿下西北之后,再跟罗剎人翻脸,秋后算帐也不迟啊!”
“至於咱们的勇士,咱们可以用別的法子封赏激励,眼下万万不能衝动!”
阿拉布坦脸色变换,心里纠结得快要炸了,沉默了好半天,才咬牙切齿地吐出一道命令:“传我令,攻入西京者,刀不归鞘,放纵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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