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开了。”

暗金光柱从中军帐顶衝上夜空,把半边云层染成了铁锈色。

陈砚舟的手背已经不是烧了。是撕。

纹路从手背蔓延到前臂,赤金与暗红交织,经脉里的火麟血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往中军帐的方向拽。

镜子在抽他的血。

隔著两百步。隔著帐篷和木墙。那面镜子找到了他。

“你的血气太重。”温华的声音急促了几分,“镜子一开,大萨满就知道你来了。现在走还来得及——”

“来不及了。”陈砚舟抬头。

中军帐周围,火把亮成了一片。怯薛亲卫从帐中涌出来,重甲在火光下泛著暗红的光泽。

不是朝西墙——是朝他这个方向。

他们被锁定了。

“蓉儿。”

“嗯。”

“计划变了。”

黄蓉拔剑。

温华退后半步,手按在短刀上,脸色发白。“你们两个人,冲不进去。中军帐里有三千亲卫,还有——”

“两个人。”陈砚舟打断他,“加一条狗。”

旺財的右眼亮了。

赤金色的光芒从瞳孔中心扩散到整个眼球,黑狗的体型在一瞬间膨胀了一圈,脊背上的毛髮根根直立,像一排暗红色的钢针。

火麟血的残余力量被镜子的共振激发了。

不止旺財。

陈砚舟不再压了。

九阳真气的封锁撤开。体內的火麟血脉像烧开的油锅,气息朝四面八方炸散。

赤金色的芒光从他脚下蔓延出去,地面乾草嗤嗤冒烟。

三百步內,所有的火把同时灭了。

不是被风吹的。是被他的气场压灭的。火焰在更强的“火”面前,自行熄灭了。

黑暗中,只有他手背上的纹路和旺財的右眼在发光。

还有中军帐上方那道暗金色的光柱。

两种光遥遥相对。

同源。同根。

“过来啊。”陈砚舟低声说。

不是对人说的。

是对镜子说的。

回应他的是一道无声的衝击波——暗金色的光从中军帐方向扑过来,像海啸的前浪。

经脉里的血倒流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倒流。火麟血从四肢百骸往心臟方向涌,心臟又把它往手背方向泵。手背上的纹路成了一个出口,血液在皮肤下面撞击,要往外冲。

痛。

陈砚舟咬碎了一颗槽牙。血沫从嘴角渗出来。

黄蓉扑上来,双手按住他的手背。

阴柔的九阴真气从她十指渗入,像冰水浇进沸油里,剧烈地对冲。

没压住。

但给了他三息的缓衝。

三息够了。

陈砚舟单掌拍地。

九阳真气灌入地面。赤金色的裂纹沿著土地朝中军帐方向蔓延出去,像一条地龙在皮肤下面游动。

共振的方向被他强行扭转了——不是镜子拉他,是他拉镜子。

暗金光柱晃了。

帐里传来一声沉闷的裂响。

“镜子扛不住。”陈砚舟擦掉嘴角的血,眼底的赤金之色比旺財还亮,“它想吃掉我。但它消化不了。”

他站起来。

“邓叔在西墙拖著那六百人。温华——”他看向那个年轻人,“你知道帐里的布局。带蓉儿从侧面进去。”

“我——”

“砸镜子。罈子我来烧。”

温华的嘴唇抖了一下。他看了黄蓉一眼。

黄蓉的目光平静得嚇人。

“走。”她说。

温华握紧短刀。点了一下头。

陈砚舟深吸一口气。

他朝中军帐迈出第一步。

脚下的地面裂开了。

赤金色的光从裂缝里涌出来,把他整个人映成一尊燃烧的金像。

三千怯薛亲卫看见了他。

重甲碰撞。刀枪出鞘。號角悽厉。

铁骑如潮水般涌来。

陈砚舟抬起右拳。

火麟劲与九阳真气同时运转。掌心的赤金光芒凝成一个拳头大小的光球,里面有金龙翻搅,有火麟咆哮。

降龙十八掌。

亢龙有悔。

一拳轰出。

光球炸开。赤金色的衝击波以他为圆心朝前扇形展开,五十步內的重甲骑兵像被一只巨手拍进了地里。

人、马、铁甲,碎成一片。

场上。

“贫僧等你三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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