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埠贵觉得自己这辈子从没跑得这么快过。

跑。

跑得越远越好。

离开这座该死的城市,离开那座关著怪物的四合院,离开那个让他每想起来都浑身发抖的年轻人!

阎埠贵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

等他终於停下来时,他扶著墙,佝僂著腰,大口大口地喘息,冷汗顺著额角滑进眼眶,蜇得生疼,却顾不上擦。

他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是空荡荡的胡同,没有脚步声,没有追赶的人影,没有任何动静。

没人追来。

阎埠贵那颗几乎要从嗓子眼跳出来的心臟,终於缓缓落回胸腔。

可他还不敢停。

他强迫自己直起身,辨认了一下方向。

他选了南。

越往南越繁华,越容易混跡人群。他可以在某个小县城下车,用假证明租间房,从此隱姓埋名,再也不过这种提心弔胆的日子。

阎埠贵摸了摸怀里那鼓鼓囊囊的油纸包,心里踏实了些。

九百多块,省著花,够他活几年。几年后风声过了,他再想办法托关係办张新户籍,彻底洗白身份。

“对……就这样办……就这样办……”

他喃喃自语著,脚下加快了步伐。

夜色是最好的掩护。

阎埠贵专挑那些没有路灯的小胡同走,踩著阴影,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快了。再走二十分钟,出了城,他就是自由身了。

可就在这时,前方的黑暗中,亮起一片光。

那是一束束晃动的、刺目的、手电筒的光。

阎埠贵猛地顿住脚,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咒,僵在原地。

他眯起眼,努力想看清前方的状况。这一看,他浑身的血液都凉了半截。

广安门城楼下,停著两辆军用卡车,车灯大亮,把城门洞照得如同白昼。

至少十几名穿著制服的警察和几名军人站在城门口,正在检查每一辆要出城的车辆。几名骑自行车的市民被拦下,查验证件,搜检行李,动作一丝不苟。

甚至还有牵著狼狗的。

那狼狗吐著舌头,鼻子在地上嗅来嗅去,每一口呼吸都喷出白色的雾气。

城门被封了。

阎埠贵的心臟像被人狠狠攥了一把,几乎喘不上气。

怎么会这样?这深更半夜的,怎么会突然封城?

他躲在胡同口的阴影里,死死盯著那些警察和那几条狼狗,脑子里乱成一锅粥。就在他拼命想著该怎么办时。

一束手电筒的光,不偏不倚,直直照在他脸上。

“那边那位同志,这么晚了还在外面?”

一个声音从光柱后方传来,威严而沉稳。

阎埠贵浑身一抖,下意识想逃,可双腿像灌了铅,一步都迈不动。他只能眼睁睁看著那个身影越走越近,手电筒的光越来越亮,照得他睁不开眼。

等那道光移开了些,他才看清来人的模样,是个三十出头的警察,浓眉,方脸,制服笔挺,领口风纪扣系得一丝不苟。

阎埠贵喉咙发紧,拼命告诉自己,不要慌,不要慌,你现在只是个半夜出门的普通老百姓,没人知道你干了什么。

“同志,问你话呢。”警察走近了,目光在他身上打量,“这么晚了,怎么还在街上?”

阎埠贵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发乾:“我……我家里有点急事,得出城一趟……”

“出城?”警察的目光落在他那身沾满泥土、刮破了好几处的衣服上,又落在他那双满是血痕、指甲翻折的手上,“出城能把衣服走成这样?手也破了,摔跤了?”

阎埠贵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此刻的模样有多狼狈。刚才翻墙时刮破的衣袖、爬防空洞时沾上的青苔、翻墙时留下的满手血痕,任何一样都能让人起疑。

“是、是……”他结结巴巴地说,“天黑,没看清路,在胡同里摔了一跤……”

警察盯著他看了几秒,那目光锐利得像刀子,把他从头到脚剖了一遍。

阎埠贵感觉自己的心跳声大得像打鼓,几乎怀疑对方能听见。他死死攥著衣角,指尖掐进掌心里,强迫自己不要发抖。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完了的时候,警察嘆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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