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得人家南下公差时,接连遇上好几回刺杀……就为这,判了二十年。

要不是年纪还小,早吃枪子了。”

“通敌?!”

贾张氏喉咙里挤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沾上这两个字的分量,她心里是清楚的。

这年头,谁和特务扯上关係,这辈子就算完了。

暗自掂量一番,她后背忽然沁出层冷汗——若是当初自己没进去,以她那见钱眼开的性子,保不齐也会被拖下水。

到那时……

她猛地打了个寒噤,不敢再想。

母子二人一路低声说著话,脚下不停。

不多时,四合院的灰瓦檐角便映入眼帘。

刚跨进院门,就听见有人拖著调子“哟”

了一声。

抬头看去,阎埠贵正握著把铁壶,慢悠悠地给墙根那几盆花浇水。

阎埠贵眯著眼睛打量眼前这人,好半天才犹豫著开口:“您这身板……怎么抽条得这么厉害?要不是东旭在旁边,我还当是认错人了。”

贾张氏站在那儿,简直像换了副骨架。

从前圆润的身子如今只剩一层皮掛著,颧骨高耸得嚇人。

“少说两句。”

贾东旭皱眉打断,转向阎埠贵催促道:“老阎,东西备好了没?”

“早等著了。”

阎埠贵转身从屋里端出个炭盆,稳稳搁在院门门槛內,“跨过去,顺顺气。”

贾张氏抬脚迈过那簇微弱的火苗,鞋底带起几粒火星子。

这是老规矩,去去外头的风尘与晦气。

“回家换身衣裳,”

贾东旭领著她往院里走,“灶上温著吃的,您先垫两口,再烧水洗洗。

晚上燉肉。”

“哎,还是我儿晓得疼人。”

贾张氏嗓子有些哑。

穿过院子时,几个原本聚著说话的邻居忽然散了。

有人低头假装晾衣裳,有人转身就往屋里躲,视线撞上了便匆忙移开,仿佛瞧见了什么不乾净的东西。

贾张氏嘴角那点笑意慢慢僵住。

推门进屋时,秦淮茹正从炉子上端下陶锅。

“妈回来了。”

她把锅搁在桌上,揭开盖,热气混著玉米粥的香气腾上来,“蒸了白面饃,还有盘腊肉,您趁热吃。”

贾张氏眼睛亮了,坐下便伸手抓饃。

她吃得急,腮帮子鼓动著,油光沾在乾裂的嘴角。

一个饃转眼下了肚,她抹抹嘴,意犹未尽地拍拍腹部:“半饱正好,先洗洗。

东旭,新衣裳呢?”

贾东旭从柜子里捧出一叠叠好的衣裤。

贾张氏抖开比了比,眉头拧起来:“这尺寸……大了不止一圈啊。”

“我哪想到您瘦成这样……”

贾东旭话音卡在半道。

屋里忽然静了。

贾张氏捏著那件宽大的褂子,手指关节泛白。

她慢慢转过头,眼神里有什么东西裂开了:“三年……你知道那三年我是怎么捱过来的吗?”

贾东旭被那神情慑住,下意识退后半步。

“你知道我这双手,这双脚,这三年都在干什么吗?”

她抓起桌上的剪刀,“咔嚓”

几声,布料应声裂开几道口子。

“娘!这布料贵——”

“怕什么?”

贾张氏已经坐到缝纫机前,把裁开的布片铺平。

机针嗒嗒嗒落下,又快又稳,像早已重复过千万遍的动作。

“踩了三年缝纫机,闭著眼都能改衣裳。

往后……咱们家可多了门吃饭的手艺。”

贾东旭愣在原地,脸上写满了困惑。

母亲的笑容异常明亮,几乎让他觉得陌生。

蹲一次监狱,反倒学成了一门手艺?这真是那个他从小熟悉的娘吗?

同一时刻,崔大可正在四处探听关於贾张氏的消息。

近来他遇到了麻烦,工作摇摇欲坠,而城市户口依然没有著落。

一旦丟了饭碗,他就得返回那个他千方百计要逃离的乡村。

这是崔大可绝不能接受的结局。

因此,他急切地需要找一个有城市身份的女人结婚,哪怕入赘也行。

贾张氏年纪是大,相貌也平平,但只要能达到目的,他不在乎这些旁枝末节。

“真是晦气!”

崔大可心里憋著一股火。

他本性自私,贪心,心眼又小,一点恩怨都牢记不忘。

进了轧钢厂后,他从未安分过,心心念念的还是那个城市户口。

可这年头,想从农业户口转为非农业户口,难如登天。

像红星轧钢厂这样规模的大厂,一年也只有区区两个名额。

儘管这些年工厂在李建业带来的各种农机推动下迅速扩张,工人数目激增至两万,还新建了专门的农机分厂,但那宝贵的“农转非”

指標却从未增加——城里住房紧张,国家用钱的地方多,盖不起更多宿舍。

为了爭抢那渺茫的名额,崔大可和人起了衝突,对方颇有势力。

他唯恐因此丟掉工作,思来想去,觉得找个城里女人成家落户是最稳妥的后路。

即便工作没了,也能凭这层关係留在城里。

可惜,他虽然有些门路能弄到紧俏物资,但长相实在不敢恭维,年纪也不小了。

想找一个愿意招他入赘的女人,並不容易。

机修厂那个叫梁拉娣的寡妇,就压根没拿正眼瞧过他。

不得已,崔大可只好將目光投向年纪更大的妇人。

可多数老太太顾及脸面,觉得一把年纪再招个年轻男人进门,怕被人戳脊梁骨,也都回绝了他。

走投无路之下,崔大可才將主意打到了刚出狱的贾张氏头上。

“没想到,我崔大可竟沦落到这一步,”

他打听完贾张氏的底细,心里一阵翻腾,“要去討好一个五十多岁、蹲过牢房、又老又泼的女人。”

但为了不回乡下去,他咬咬牙,决定先忍了。

盘算著等弄到户口,再想办法脱身也不迟。

“最近得好好琢磨琢磨,怎么把那个老太婆哄到手。”

就在崔大可费心盘算如何接近贾张氏的同时,许大茂的妻子周小芳,也在琢磨著如何拿捏男人。

周小芳天生就不是安分守己的性子,生性轻浮,贪恋男女之情。

当初嫁给许大茂,也不过是权宜之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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