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孙哼了一声。

“咋不记得。那玩意儿精贵,我碰一下他差点没跟我拼命。”

裴凛不动声色,顺著话头问:“怎么回事?什么收音机?”

翻报纸的工友抖了抖报纸说:“就前两年的事儿,老赵不知道从哪儿倒腾来一台收音机。挺大个的,方方正正,他没事儿的时候就关起门在屋里听。”

老孙弹了弹菸灰,接著话茬说:“有回我进他屋借扳手,看桌上放著那收音机,瞅著稀奇,就顺手摸了一把旋钮。”

“好傢伙,老赵那脸当时就撂下来了,一把给我扒拉开,吼著说別瞎动他东西。”

“搭班这么些年,我就没见他发过那么大火。”

“平时三脚踹不出个屁的人,为个破收音机跟我急赤白脸的,护得跟命一样。”

裴凛从兜里掏出烟,递了一根过去:“什么牌子的,这么宝贝?”

“那我哪注意去。”

翻报纸的摇摇头。

“反正不是红灯牌,也不是海棠。样子跟咱们平时见的不太一样。”

老孙把烟夹在耳朵上,补了一句。

“我当时被他嚇了一跳,也多瞄了两眼。那收音机上印的字,不是咱们的汉字。”

裴凛的眼神微微收紧了一下。

“不是中文?那是啥字?”

老孙使劲回忆了一下,把脚底的菸头碾灭。

“记不太清了,好像是……横横竖竖的,拐著弯。日本字?还是洋文?反正不是咱们的。”

“我当时气不过就问他哪来的,他说是亲戚从南方带回来的处理品。”

“亲戚?”

“他就这么说的。”

裴凛点了点头。

“赵富民有亲戚在南方?”

老孙摇头:“没听他提过。他不怎么说家里的事。就知道老家承德的,有个哥在供销社。別的,一概不清楚。”

裴凛没再深问。

“孙师傅,最后一个问题。”

“你说。”

“赵富民是哪一年考的电工证?”

“七六年吧,我记得那年厂里统一组织考的,一批人一起考的。”

“考前有没有参加过什么培训?脱產的那种。”

老孙眉头拧了一下,想了好一阵。

“你这么说……好像还真有。”

“七五年,不对,七四年底。厂里派了几个人去外头培训。说是上级安排的,具体去哪儿我不知道。老赵是其中一个。”

“培训多长时间?”

“好几个月,我记不太清了,反正走了挺久。回来之后,他那手艺明显好了不少。”

“你知道是哪个单位组织的培训?”

老孙摇了摇头。

“不知道。那会儿也没人多问,上头指哪去哪。”

裴凛站直身子。

“几位师傅,谢谢了,耽误你们休息。”

“没事没事。”

裴凛转身走出休息室。

他没急著往厂门口走。

而是拐了个弯,朝家属院筒子楼的方向去了。

二楼206。

门上掛著把铁锁。

裴凛站在走廊里,没有去碰那把锁。

他停下脚步,目光扫向门缝。

门缝底下塞著一小片纸。

很小,不蹲下来仔细看压根发现不了。

是从报纸上撕下来的一个边角,折了两折,正好卡在门和地面的缝隙里。

如果有人开过这扇门,纸片就会掉落或者移位。

这是受过特训的人,最常用的反侦察手段。

裴凛收回目光。

脸上依旧什么表情都没有。

他转身下楼,推上自行车,朝厂门口走。

出了大门,骑上车,融进暮色里。

蹬出去三百多米,他在一棵老槐树底下剎了车。

裴凛拉开掛在车座底下的牛皮工具包,拨开上面的扳手和螺丝刀,取出了压在最底下的便携电台。

频率调到加密通道。

“江队,我是裴凛。”

“说。”

“赵富民的档案没有问题。十二年的记录完整连贯,字跡、纸张、钢印都对得上,不像是后补的。”

“但人有问题。”

江屹那边沉默了几秒。

“什么问题?”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他类型小说相关阅读More+